第一零六章
林圓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一醒過來就看到王韜耷拉著腦袋一臉棄犬樣兒坐在(床chuáng)邊,眼睛紅紅的,眼底黑了一圈,下巴上布了一層青黑色胡茬,一看就知道一晚沒睡覺。
「小湯圓兒有沒有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肚子餓不餓?」
林圓搖搖頭,他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昨晚他在路上就睡著了,包紮傷口的時候醒過一下,接著就一直睡到現在,(身shēn)體的疲憊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就是被自己劃傷的腳還有種灼燒的痛感。
他環視一圈,病房裝修非常不錯,裝潢佈置簡約溫馨,有沙發有電視有空調,茶几上擺放著新鮮水果,花瓶裡裝著盛開的鮮花,如果不是空氣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都快以為自己進了哪家酒店。
病房裡只有王韜一個人,林圓輕聲問道:「王叔叔和阿姨沒有為難你吧?」
王韜把手伸進被子裡,握住林圓沒輸液的右手,一直窩在被子裡的手暖呼呼的,十指交纏,在嗓子眼兒上吊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去了:「羅翼翔告訴你了?」
「嗯。」林圓點了點頭,儘管一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現在面對事實真相被家人知道,跟家人攤牌出櫃,說不心虛不擔心絕對是騙人的。
王韜生氣道:「我就知道是他,丫的,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不只是他,這件事(情qíng)安俊也參與了,我擔心事(情qíng)會鬧大。」羅翼翔現在被抓了,應該不能構成什麼威脅了,但安俊不一樣,他若是把這件事(情qíng)捅到學校裡去,恐怕會再掀起一場風波。
「別擔心,這件事(情qíng)交給我處理,我保證他不敢亂說什麼。爸爸媽媽那裡,你也不用擔心,你現在就負責安心養病,我負責說服他們。你別看我爸成天板著個臉兇巴巴的,他其實很心軟的,昨天他聽說你失蹤,還專門派人跟我一塊兒去找你。他現在剛知道我們倆的事(情qíng),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等他慢慢兒習慣就好了。還有媽媽知道你受傷住院可著急了,這會兒正在家裡給你煲蓮子花生豬腳湯呢,一會兒她就過來看你。爸爸媽媽並沒有因為我們倆在一起的事(情qíng)不喜歡你,我覺得他們喜歡你比喜歡我這親兒子還多呢!所以,媳婦兒你就乖乖養病吧,其他事(情qíng)交給我來處理就行了。」
經歷過昨晚,王韜真的是嚇到了,他真的無法想象如果林圓出了什麼意外,他會怎麼樣。就像他無法想象假如自己的生命中沒有林圓一樣,空虛痛苦絕望或許還有別的什麼……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有些理解羅翼翔對陳軒變態的執著了。
林圓知道實際(情qíng)況肯定沒有王韜說的這麼樂觀,但是聽說蘭夢玲會來看他,立刻安心不少,輕笑道:「別把我說得跟重症病患似的,一點小傷,用不了多久我就好了,不用擔心。」
王韜捏捏林圓恢復了血色的臉蛋,不滿道:「什麼才叫一點傷,(肉ròu)都給劃開了,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小壞蛋,想擔心死我是不是?」
「去,少(肉ròu)麻。」某湯圓兒的臉開始發(熱rè)了。
「什麼(肉ròu)麻,我說的是心裡話。」他現在是內憂外患,內有爸媽阻撓,外有梁熙文、張悅鑫這倆混蛋虎視眈眈,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寶貝媳婦兒給看好了。要是媳婦兒被人拐走了,他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咚—咚—咚—‘外面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王韜老不樂意地放開林圓的手,開門一看,真不巧,說曹((操cāo)cāo),曹((操cāo)cāo)就到,梁熙文一手提著水果籃子,一手拿著保溫盒站在門口。
梁熙文和王韜的(身shēn)高几乎一致,一個一米八六,一個一米八七,不過樑熙文(身shēn)上那種被時光淬鍊出來的硬朗成熟的氣質硬生生壓了王韜一頭。卸掉臉上多餘的喬裝,梁熙文又恢復了他往(日rì)的俊朗面容,那(身shēn)朱古力色的皮膚為他增添了幾分男人味兒,讓他渾(身shēn)上下充滿了成熟男士特有的醉人的韻味。
「你來做什麼?」看到來人是他,王韜剛剛那點兒好心(情qíng)頓時煙消雲散了。
「當然是來看林圓了。」梁熙文露出他的標誌(性xìng)笑容,那口被黑皮襯得尤為雪亮的牙齒,看得王韜極為不爽。
「……哼。」王韜極不樂意的讓了道。
「梁哥。」
「嗯,小湯圓兒現在好點沒有?」梁熙文笑著把水果籃子放在茶几上,走到(床chuáng)邊上,坐了下來,把保溫盒放在(床chuáng)頭櫃上。
「好多了,昨天多虧你了,謝謝你,梁哥。」
「我們之間用得著這麼客氣嗎?」梁熙文笑著摸了摸林圓的頭髮,看見林圓不好意思閃躲才意猶未盡的把爪子收回來,整個過程完全無視王韜不斷噴(射shè)火焰的桃花眼。
「昨晚真是虧得你聰明,要不是你及時劫持了羅翼翔逃脫,沒準兒還要吃番苦頭呢。」梁熙文不會告訴林圓,羅翼翔昨天晚上除了想取他的腎,還給他準備幾個‘男人’,想要狠狠‘羞辱’他,甚至還準備了錄影機,要把他從受辱到取腎到活活凍死的畫面通通錄下來寄給王韜。如果他的(陰yīn)謀得逞了,王韜大概會內疚痛苦一輩子,王家也不會再有安寧的(日rì)子。
「你知道lion的事(情qíng)吧?」林圓主動解釋道:「因為lion提出合作提得太突然了,條件給的太優渥,我覺得不放心,所以請偵探社去調查了他的底細。然後無意間發現了一些真相,也知道羅翼翔跟黑道有染。他現在這麼急需腎源,我擔心他早晚會對我不利,所以我貼(身shēn)藏了一把匕首,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qíng),最大的破綻就是槍傷和突然出現的匕首,槍傷算是矇混過去了,從山谷裡拿出來的匕首就必須得好好解釋一下了。
林圓的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冬天穿的衣服厚實,貼(身shēn)藏點兒東西不是不可能的,雖然梁熙文還是直覺有點奇怪,但也沒在這件事(情qíng)上糾纏,能脫險就是萬幸的了。其實,從見到林圓在那個舊倉庫的那刻起,他就已經有暴露的覺悟了。
說起來昨晚的事(情qíng)非常湊巧,梁老爺子和他一早就計劃好昨晚上將羅氏犯罪集團一網打盡,而這次行動的重心在東南亞那邊兒。沒成想開始行動之前,梁熙文的‘上司’把他推薦過來保護‘少爺’安全,變故橫生,梁熙文無法拒絕。東南亞那邊的圍剿行動只能交給其他人代理,他到b市監視並負責抓捕該犯罪組織的第三負責人羅翼翔。
羅翼翔要找抓林圓取腎的訊息,他事先一點兒訊息也沒收到,他沒給爺爺提過林圓的事(情qíng),爺爺也從頭到尾沒跟他說起過林圓的事(情qíng),如果不是昨晚上,他根本都不知道林圓是羅翼翔同父異母的弟弟。想到羅翼翔的所作所為,梁熙文心裡充滿了對林圓的疼惜,小小年紀經歷過這麼多事(情qíng)他的雙眼一如記憶中那般清澈純粹。幾年不見,曾經青澀的小少年已經變得如此勾人心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