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那麼多,」程博衍把手機放到案臺上,走到他身後,給他捏著肩,「你現在就是坐地上撞牆……」
「我為什麼要坐地上撞牆。」項西有氣無力地說。
程博衍笑笑:「我就隨口一說,你就是坐地上……」
「我要撞牆也不坐著啊,我肯定站著。」項西偏過頭。
「好吧,你現在就是站著撞牆,」程博衍在他肩上又捏又敲的,「也解決不了那幾個人,唯一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與其愁眉苦臉地觀,不如一切照常地觀……」
「我也知道,就是老忍不住琢磨,」項西皺皺眉,「要是我認識的,我真就豁出去了,可那幾個人看著又真不是平叔那掛的風格,到底還有誰能派這麼幾個人來蹲著啊!」
「派?」程博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突然過去一把抓起了手機,「我可能知道了。」
「知道什麼?」項西看著他。
程博衍沒說話,拿著手機撥了號。
那邊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了電話,宋一懶散的聲音傳了過來:「博衍啊?」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沒跟我說的?」程博衍直接開口就問。
「什麼……事兒?」宋一愣了愣,接著聲音一下就精神了,「不是吧,你這就發現了?這幾個貨也忒廢物了!」
「我家樓下那幾個人真是你叫來的?」程博衍感覺一下沒控制好自己的聲音,他打電話的時候只是猜測,宋一這麼幹脆利落地就承認了讓他有些震驚。
項西猛地轉過頭,眼睛都快瞪成正圓形了:「那是宋哥叫來的人?」
「是我叫的,本來沒想告訴你,」宋一笑了笑,「小事兒,不用謝我。」
「誰想謝你啊!」程博衍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是不是退出江湖時間長了覺得好寂寞啊!」
「就是不放心,」宋一說,「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讓他們幾個跟一段時間的,真有什麼也好幫忙。」
「幫什麼忙?打架?黑社會火拼?」程博衍捏捏眉心。
「我不是黑社會。」宋一糾正他。
「林赫知道你要玩這麼一齣麼?」程博衍問。
「知道,我跟他說了,」宋一笑笑,「你甭管了,不管吃不管住的你就當沒看見得了。」
「不是,林赫同意你幹這事兒?」程博衍有點兒難以置信,「你是不是給他下藥了?林赫在不在,你讓他過來接電話。」
「哎,」宋一笑著嘆了口氣,把林赫叫了過來,「你倆說吧。」
「博衍,」林赫拿過電話,「這事兒你真別覺得小題大作,咱就是得防著點兒,沒事兒最好,有事兒能有個照應。」
「你真夠可以的,」程博衍壓著聲音,走到了客廳裡,「真有什麼事兒你是想打群架是怎麼著?你是不是覺得宋一這兩年太老實了你特不習慣啊?」
「不打架,我們的計劃真不是打架,」林赫給他解釋,「就是……仗著人多讓對方不方便下手,真的。」
程博衍讓他這話說樂了,半天才嘆了口氣:「謝了,你打算人多勢眾多長時間?」
「我相信咱們警察的實力,」林赫笑著說,「頂多半個月,肯定能把人抓著。」
程博衍跟林赫又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回到廚房,項西正靠在案臺邊發愣。
「行了,」程博衍過去倆手在他腦袋上一通扒拉,「不用緊張了,真是宋一叫來的人,你去給宋一打個電話說聲謝謝。」
「嗯。」項西點點頭,低頭腦袋去客廳打電話了。
程博衍把土豆洗好,準備按菜譜說的劃個十字蒸上,項西打完電話又進了廚房,看上去還是有些情緒低落。
「怎麼了?」程博衍捏著他下巴抬了抬,「這都知道沒事兒了怎麼還個表情?」
「我就覺得吧,」項西垂著眼皮,「就因為我,所有人都不安生。」
「誰不安生了啊?」程博衍笑著摟過他。
「你啊,宋哥啊,還有林赫,」項西把下巴擱到他肩上,「還有樓下那仨哥們兒……」
「我不算,咱倆之間沒有這個說法。」程博衍拍拍他後背。
「那宋哥他們呢,」項西嘆了口氣,「多操心啊。」
項西長這麼大,一直都跟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包括饅頭,也從來不輕易跟誰扯上關係,特別是會有麻煩的關係。
現在因為他,身邊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被牽扯,讓他很不安,也非常不爽。
「他們是朋友,朋友就是拿來不得安生的,」程博衍笑著說,「他們要碰上麻煩,我也會這樣。」
「是麼?」項西皺著眉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會不會。」
「你會的,」程博衍說,「你對饅頭不是很上心麼。」
「饅頭啊……」項西閉了閉眼睛,「是啊,大概也就是饅頭了,如果他……我發現我這人真是挺……我好像沒有朋友。」
「誰說沒有的,」程博衍鬆開他,「我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朋友,你超市的同事不也關係挺好的嗎,以後也會是朋友。」
「嗯,」項西笑了笑,想起下午於保全還發了簡訊過來,心情又揚了揚,揚完了又皺皺眉,「饅頭……現在什麼情況?」
「這兩天就會被轉走了,身體情況穩定的,沒什麼事。」程博衍拍拍他,轉身把土豆都劃好十字放到了鍋裡蒸。
項西松了口氣,把飯煮上之後就回到客廳坐下,給於保全回了條簡訊,下午被樓下的人嚇著了,還沒顧得上回呢。
朋友麼?
項西笑了笑,以前他是沒朋友,饅頭算是意外的奇蹟吧。
趙家窯那破地方出不了什麼朋友,永遠都不會有那個能讓人放下提防的人出現,那些所謂的「朋友」只能證明他們一起陷在黑暗裡而已。
要說朋友,前陣方寅還給他打過電話,想看他拍的照片,他沒答應,不好意思在拿著炮筒的方寅面前展示自己的照片,方寅算不算朋友?
相對於項西做什麼都砸鍋的廚藝來說,程博衍做什麼都沒味兒的廚藝還略高一籌,在廚房裡忙活了快一個小時,他把彩椒炒肉片和土豆泥端了出來,還有一盆蛋花湯。
「哎?」項西一看就蹦了起來,「真做成泥了啊?」
「不知道什麼味兒,我還沒嘗,反正是按菜譜說的做的。」程博衍說。
「看起來很漂亮,我……」項西有點兒激動,伸手就往碗裡戳了過去,想摳點兒泥出來嚐嚐。
「幹嘛你!」程博衍手上的筷子直接敲在了他手背上,「手都沒洗!」
「那我去洗手。」項西搓著手背跑進廚房。
「洗了也不能直接上手啊!」程博衍說,「約法三章第……不知道幾章,吃飯要用筷子!」
「知道啦!」項西喊。
今天的菜意外地比平時程博衍做的菜好吃得多,項西邊吃邊讚美:「真的,好吃,雖然還是挺難吃的。」
「到底是好吃還是挺難吃啊?」程博衍看著他。
「就,挺難吃的,但比平時做的什麼雜豆粥的好吃多了,」項西扒拉了兩口飯,「這是為什麼呢,你突然開竅了?」
「我告訴你為什麼,」程博衍指指彩椒,「這玩意兒有一丁點兒辣,還有點兒甜,本身的味道就不錯,這個土豆泥,也一樣,本身就有味兒,都不用我怎麼調……所以就好吃……不,就不那麼難吃了。」
「那以後就吃這樣吃,」項西舀了一勺土豆泥,「我覺得這樣的菜還成。」
「遵命。」程博衍笑笑。
項西今天吃得比較多,不知道是因為樓下那幾個不是平叔二盤的人讓他鬆了口氣還是因為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有朋友的,總之他吃了三碗飯,程博衍已經放了筷子,他還在吃。
正把碗裡和盤子裡剩下的菜都往自己碗裡扒拉的時候,程博衍的手機響了。
程博衍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我媽。」
項西莫名其妙地居然有點兒緊張,菜湯滴了幾滴在桌上,他伸手抹掉了,又看了程博衍一眼。
「媽?」程博衍看到了他的動作,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在家呢?」老媽在電話那頭問,聽聲音是在外面。
「嗯,剛吃完飯,」程博衍說,「你沒在家啊?」
「我跟你奶奶和老嬸兒在一塊兒呢,」老媽說,「你怎麼這個點兒才吃飯?」
「你看!我就說這孩子日子過得亂七八糟的吧!」奶奶帶著不滿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你們怎麼跑出來了?」程博衍笑了。
「下午去了趟醫院,給你奶奶看眼神,然後帶她去吃了個飯,剛出來呢,」老媽笑笑,「離你那兒沒多遠了,奶奶說你日子過得亂七八糟的,要過去看看呢。」
「現在過來?」程博衍愣了愣。
項西一聽這話,扔了碗就蹦了起來,站在桌邊用口型問了一句:「你媽要過來?」
「是啊,我開車過去,」老媽說,「你收拾一下吧,奶奶估計也想你了。」
「哦……」程博衍看了看項西,衝他點了點頭。
項西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