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格格不入 巫哲 第2頁,共2頁

從第一次李慧求他的時候,眼神里那種倔強就能看得出來。

只是這次被抓回去會怎麼樣……他沒去細想。

每隔一天孫大姐都會在晚上睡覺前給他擦擦身上,他一開始真不習慣,慢慢也沒什麼尷尬了,擦完了睡覺很舒服,而且這種被人照顧著的感覺,挺好的。

「謝謝孫大姐。」他輕聲說。

「別客氣,」孫大姐拿著毛巾,「我跟你說,我也就是看你這孩子可憐,要不我前幾天就不幹了,程大夫給我加了錢我也不幹的。」

「他給你加錢了啊?」項西愣了愣。

「嗯,不加錢還真不好乾,你哪兒都動不了,我忙你一個的活兒比得上人家兩個病人了。」孫大姐說。

操,項西閉上眼睛,程博衍那個賬本上又要多加一筆了。

早上項西都醒得挺早的,大叔白天不太罵人,但起得早,在床頭叮哐的不知道折騰什麼,項西只能跟著他的生物鐘走。

被吵醒之後吃過早飯立馬又感覺到了睏意,他打算繼續睡,這輩子的覺都在醫院睡光了,反正不睡覺也沒別的事兒可幹。

大叔不罵人的時候還能看看報紙雜誌,他不行,護士給他拿了本雜誌過來,他都沒好意思告訴人家這上頭的字兒他認不全。

再說睡著的時候身上還能舒服些,也聽不見大叔那邊的動靜。

一直睡了不知道多久,項西睡得有些發悶了,才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剛一睜眼就看到自己眼前有一張臉,他嚇了一跳:「哎我操!」

「我再聽見你操一次,我讓人把你嘴縫起來。」程博衍皺了皺眉。

「你嚇我一跳呢!」項西說。

「我嚇你十跳又怎麼樣,嚇你一跳你就蹦好了,」程博衍走到床腳,轉了轉搖桿,把床頭這邊抬了起來,「睡一上午了,吃點兒東西吧。」

「孫大姐呢?」項西轉頭看了看,他現在胳膊能彎了,可以自己拿勺吃東西,但洗臉這種要用點勁的還是得讓孫大姐幫忙。

「她今天上午請假,家裡有急事。」程博衍拿過他的毛巾進了廁所。

「哦……」項西應了一聲,注意到程博衍今天沒穿白大褂,「哥你今天是不是休息啊?」

「嗯,」程博衍搓好毛巾拿了出來,「我本來就想晚上再拿壺湯給你,她給我打電話,我就過來了。」

「專程給我送湯?」項西轉頭看了看程博衍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保溫壺,「專程?」

「你要覺得我專程跑一趟你不好意思,一會兒我再去超市買點兒菜回去,我買菜,順便給你送湯。」程博衍托住他後腦勺,拿著毛巾在他臉上擦著。

「哎,」項西閉著眼,有些吃驚,程博衍的動作的熟練度不比孫大姐差,而且輕重拿捏得很合適,熱乎乎的毛巾在臉上蹭得很享受,他含糊不清地說,「你是不是有孩子?」

「嗯?」程博衍把毛巾拿開,「說什麼?」

「給人擦臉真專業啊,趕上孫大姐了,一看就是熟練工,」項西舉起自己還纏著繃帶的胳膊,衝他豎了豎拇指,「舒服。」

「吃吧。」程博衍沒跟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把桌板放到他面前,湯倒到飯盒裡,拿了個勺給他,然後轉身進了廁所搓毛巾。

「這是什麼湯啊?好香!」項西在外面喊著問了一句。

「鐵棍山藥湯。」程博衍回答。

「靠,」項西頓了頓,接著就樂得停不下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這鐵棍山藥還有完沒完了。」

「真是鐵棍山藥,」程博衍從廁所走出來,順手從病房的消毒液瓶子裡擠了點兒在手上搓著,「山藥玉米排骨,山藥對你胃也有好處。」

「挺香的,」項西低頭喝了幾口,「就是沒擱鹽。」

「你吃醫院的飯淡嗎?」程博衍在他床邊坐下,問了一句。

「淡啊,但醫院的菜是淡,這個是沒擱鹽,程度不一樣,你做的?」項西皺皺鼻子笑著說,「不過沒鹽我也肯定能吃完,還是頭一有人專門給我做吃的呢,可得吃夠本兒,紀念一下。」

「擱鹽了,你平時吃飯口太重。」程博衍看了他一眼,他臉上那個開心的表情,讓程博衍沒開口說這湯不是給他做的。

孫大姐吃過午飯才能回醫院,程博衍打算等她回來了再走,叫護士幫他買了份木桶飯在病房裡吃了。

「我以為你吃了呢,」項西看著他手裡的回鍋肉木桶飯,「你剛要說沒吃,我就不把那些鐵棍山藥都啃掉了,怎麼也得給你留點兒。」

「你不用操心我……」程博衍其實對這份飯興趣不大,太鹹,油也大,說了一句抬頭看了一眼項西,他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特想吃我這份啊?」

「哎,」項西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開臉,「我吃飽了。」

「真不吃?」程博衍夾了一塊肉問他。

「我……」項西瞟了這邊一眼,又把臉轉了回來,張了張嘴,「要不我嘗片兒肉吧!」

程博衍把肉放進了嘴裡:「想得美。」

「你一個大夫!」項西簡直無語了,鼻子裡全是回鍋肉的香味兒,吃不到嘴就算了還被耍,「你一個大夫就這麼調戲病人啊!」

「待著吧,你現在得吃清淡的,這個太油。」程博衍站了起來,轉身走出了病房,上走廊上吃去了。

程博衍吃完飯回到病房的時候,項西正試著想把床頭櫃上的杯子拿過來喝水。

「叫我一聲不就行了。」程博衍過去把杯子遞到了他手上,杯子是孫大姐去買的,帶吸管,喝起來方便。

「你不吃飯呢麼,帶著一身肉香進來又不讓吃,我難受,」項西嘖了一聲,「我也就喝點兒白水解饞了。」

程博衍笑了笑沒說話,坐到椅子上看電視,隔壁床的大叔已經睡了,程博衍回過頭看著項西:「你要不要睡會兒。」

「不了,我一天到晚盡睡了,睡得夠夠兒的。」項西嘆了口氣。

「我看護士給你拿雜誌了,看看書唄。」程博衍拿過一本雜誌翻了翻。

「哥,」項西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不認識幾個字兒,這就看個圖片,沒意思。」

程博衍挑了挑眉:「字兒認不全?你沒上過學啊?」

「沒,上什麼學啊,沒死野地裡就不錯了還上學呢,」項西笑了,「就上回……拿你身份證,你那名字我都差點兒不認識。」

「程敷衍吧?」程博衍低頭看著雜誌,「這沒什麼,我名字看錯的人多著呢。」

「我不是看錯,我是……哎算了,」項西又喝了一口水,挺感慨,「你爸媽肯定特有文化吧,這名字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起的。」

「是麼?」程博衍拿過他手上的杯子,放回了床頭櫃上。

項西點點頭:「是啊,你看,程博衍程博衍,多有文化,要我是你爹,頂多給你來個程勃|起……」

「閉嘴。」程博衍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

項西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靠在床上看著電視。

看了沒幾分鐘,他拉了拉蓋在肚子上的被子,過了幾分鐘,他又扭了扭,一個廣告沒播完,他又往後靠著挪了挪。

「別亂動。」程博衍說。

「我沒想動……」項西嘖了一聲,「哥,你說孫大姐怎麼還沒過來啊?」

「這才多久,」程博衍合上了雜誌,站了起來,「想尿尿叫我也行。」

「哎?」項西愣了愣,頓時有些尷尬,「我不……我那什麼,不急……我……」

「你扭得我都想上廁所了。」程博衍嘆了口氣。

「算了吧,」項西想想也嘆了口氣,「你丫搓個毛巾完了還消毒液搓手呢,那天捏個尿袋洗三回手,一會兒摸摸尿壺你不得用開水把皮兒燙掉一層才行啊?」

「你尿不尿?」程博衍彎腰從床下拿出了尿壺。

「哎喲,本來還能憋得住,一看這玩意兒就不行了,」項西皺著眉,「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