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六)

當最後一縷夕光消失在院子角落裡,夜晚正式來臨,屋中一片黑暗,外面的松柏葉影傾斜進來,不知為何,小小的陋室,居然給人一種難言的幽深。

只是沒有人知道,在昏過去的李明天的識海中,光輪升騰,琉璃晶瑩,有無量的光運轉,在開天闢地之中,陡然間綻放。

轟隆隆,

光一齣現,立刻引動了藏在李明天不知名地方的紫青,隱隱之間,聽到一聲龍吟,然後一尊威臨四方的神龍自雲中探出鱗爪,神威無雙。

「化龍訣,」

李明天本來就是有大運之人,只是原本潛龍蟄伏,現在經過光明之主的力量激發,立刻頓悟,瞬間滾滾無名之氣垂落下來,頂門之上,顯出珠簾寶幢,層層垂下。

「促織?」

李明天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面上有冷酷的笑容,恍若高居九重的帝王,須臾後,他手一伸,一引,自牆角前蹦出一個蛐蛐兒,形似螻蛄,方首,長脛,梅花翅,身上有黑紅色的紋。

很瘦小,可有一股子氣勢。

「天無道,可伐之。」

李明天用手點了點蛐蛐兒,眸子有神,自己以後會有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就從這裡開始。

兩日後,隨著有意的傳播,李明天手中的蛐蛐兒擅鬥之名已經傳出。

很快兩個差役聽到訊息,他們立刻急匆匆趕來。

「是你們。」

李明天看見來人,劍眉一軒,眸子中有寒意。

「書呆子。」

邢捕頭斜戴皂巾,滿面橫肉,用鐵尺拍打著手掌,來到院中,居高臨下地看向李明天,道,「把那隻蛐蛐兒交上來,典史大人要。」

「典史大人要?」

李明天坐在松下,人在松蔭中,森碧一片,看不清神色,只有聲音傳出,道,「我這個蛐蛐兒,勇猛擅鬥,世所罕有,直接上交給縣太爺就是大功一件,為何要給典史?」

誰不知道,華陰縣令求促織心切,只要夠好,任何人都可求見這位平時深居淺出的縣太爺?

「嗯?」

邢捕頭驀然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怔,旋即大怒,道,「書呆子,你又皮癢了不成,敢這麼跟本大爺說話?」

周小三跟在後面,跳腳大罵,道,「打他。」

「聒噪。」

李明天根本不在意這兩個小人物,他們只不過比市井潑皮稍微強一點,在縣中沒有任何的話語權,根本影響不了自己。

「書呆子,你找死!」

邢捕頭手持鐵尺,咬牙向前,來到樹下,對著李明天劈頭蓋臉就是一下。

惡風撲面,來勢洶洶。

鐵尺下擊,隱有一種血腥氣。

縣裡的這個邢捕頭,平日裡橫行霸道,手中沒少沾血腥,而這鐵尺,就是他的兇器。

李明天冷哼一聲,連身都沒起,只是頭一擺,讓過當面一擊,任憑鐵尺打在他的肩膀上,如中鐵玉,發出一聲鏗鏘之音。

「啊,」

邢捕頭大叫一聲,他剛才是用盡全身力氣,所以反震之力更大,讓他雙手發麻,一個握不住,鐵尺掉到地上。

「疼死大爺我了。」

邢捕頭跳腳,團團轉圈。

「這,」

周小三看到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書呆子變成石頭了,怎麼老邢這樣的壯漢打他一鐵尺,反而自己抱著手大呼小叫?

「本來要去找你們,沒想到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明天彎腰撿起地上的鐵尺,橫在掌中,尺面泛起冷光,照在他的面容上,平添三分冷冽,道,「那就好好收拾你們一次。」

周小三看著慢慢走過來的李明天,眼前的書生沒了以往的懦弱,而是步履沉凝,身姿如松,雙目若閃電,有一種凜然的銳利。

剎那間,他有一種感覺,像是自己在山中遇到猛虎一樣,背上的汗毛都驚得立起。

「看打。」

李明天用前世遺澤修煉化龍訣,已經洗毛伐髓,脫胎換骨,只是一躍,快如奔馬,鐵尺攜帶惡風,打在周小三身上。

周小三根本反應不過來,慘叫一聲,被打倒在地。

他抱頭翻滾,痛入骨髓。

「還有你。」

李明天跨步,鐵尺再起,將跳腳的邢捕頭同樣擊倒。

「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李明天想到前幾日這兩個惡差役對原主的毒打,目光愈冷,手中鐵尺在他的手中每一下揮舞,都蘊含著大力,打得地上兩人哭爹喊娘,痛叫不已。

「痛死我了。」

「快住手啊。」

「不要打。」

邢捕頭和周小三滿地打滾,痛哭流涕地求饒。

李明天根本不理,手下不停,只到把兩個人打得奄奄一息,才手一甩,把鐵尺扔掉。

「自作自受。」

李明天低頭看著躺在地上傷痕累累的兩位惡差役,沒有任何的同情,他取來破布,塞到兩人的嘴裡,然後再用布條將他們困住,扔到角落裡。

接下來,是生是死,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李明天做完這個,拎起竹籠,推開門,向縣衙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