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
四下枝葉蒼翠,露重霜寒。
根蟠結於外,交匝梅骨嶙峋,新紅舊綠,目不暇接。
懸掛的風鈴,不時響起,有清脆之音。
李勝果聽到陸修靜的話,微微一怔,很小的眼睛睜大,問道,「你怎麼會想到太冥宮?」
要知道,諸天之中,大勢力不少。
對方誰都不提,就說太冥宮,有點古怪。
對於這個,陸修靜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靦腆一笑,道,「我當時剛入元神境界,正好遇到一位太冥宮的新晉天仙,風姿特秀,神通驚人,令人好生羨慕。」
「原來是這樣。」
李勝果點點頭,重新坐下,見竹欄簷瓦,垂下幽光,落在法衣上,颯颯有紋理,略一沉吟,組織語言道,「太冥宮傳承久遠,底蘊深厚,本就是諸天萬界中鼎鼎有名的大勢力,尚在我所在的天河宗之上。而且在這一紀元,太冥宮押寶成功紫陽帝君,可想而知,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李勝果抓起一把大蒲扇,扇著風,嗅著周圍竹葉蘊香的味道,道,「要是順利,太冥宮甚至可以在這一紀元登臨諸天第一大勢力。」
陸修靜坐在對面,能夠看到石壁上苔蘚碧綠,水光瀰漫在上面,幽幽鬱郁的,讓人覺得心神一清,笑道,「這麼看來,太冥宮是很厲害啊。」
「太冥宮是很厲害。」
對於這個,李勝果是很贊同的,不過他看向陸修靜,道,「太冥宮有沛然勃發之姿態,不過依我之見,不太適合小陸你啊。」
陸修靜坐的穩穩當當,身後梅枝自閣中蜿蜒上前,枝枝新嫩,垂花身前,如同寶蓋,遮蔽日光,他沒有說話,作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太冥宮歷代掌教都是勵精圖治,有大魄力。」
李勝果別看平時不正經不著調,可現在認真起來,眉宇沉凝,分析地絲絲入扣,字字如金玉,繼續道,「他們有紫陽帝君這個盟友,肯定會把握紀元機會,要有一番大作為。」
李勝果看了眼丰神如玉的陸修靜一眼,笑道,「以小陸你的資質福緣,投過去自然不會不收,說不得還會重點培養。」
「可現在正值太冥宮的關鍵時刻,需勇猛精進,整個宗門的風向都會偏向於剛猛,激烈,進取,要在紀元中建功立業。」
「你這樣的性格過去,不太合適。」
陸修靜手握橫笛,額頭光潔如玉,想了想,開口道,「門中弟子奮勇爭先,搏擊長空,我要是過去,肯定也得為門中出力,打打殺殺的,確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太冥宮當然容得下性格慵懶隨意之輩,他們在宗門之中,照耀賞賞花,看看月,逗弄逗弄仙鶴,沒事在松下對弈,逍遙自在。
可是作為一個新人,投奔太冥宮,正值紀元用人之際,可就無法置身事外了。
原因很簡單,入宗門,得積累功德。
不然的話,何來造化玄玉?
李勝果見陸修靜真的聽進去了,暗自長出一口氣,打起精神,道,「我們天河宗不一樣的。」
「我們天河宗沒有太冥宮那樣的雄心大志。」
李勝果坐在閣前,竹葉點綴,滿目秋水,神態自若,道,「只要你看一看,到現在為止,宗門只有我在主持,甚至一個天仙都未到,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