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晚。
餘暉如金。
法舟上有閣樓,高三層。
左有修竹竿竿,右結松蔭蓋蓋,雨色之後,洗去塵氣,蕭雅有致,格調非俗。
秦心一頭戴銀冠,上面銜著三十六顆寶珠,圈圈暈暈的光向四面八方散開,周匝是細細密密的星芒,稍一碰撞,就有星火之音,傳遍四方。
他眸子有神,凜然生威,正踱步在其中,衣袂搖擺,有風雷之音。
看著外面滔滔不絕的黑水,這位太冥宮年輕一代的天驕人物沉默不語,身上剛猛霸道之氣,鯨吞龍虎,覆蓋八荒六合。
在另一邊,有一個少女,頭梳飛仙髻,身披蓮葉對襟鏤空紗衣,露出白皙的肌膚,裙裾搖擺之處,鐫刻著不計其數的花紋,何止萬千,然後垂下來,氤氳出霞光,倏聚倏散,倏大倏小,到地面之上,發出諸般聲音。
少女的額頭上有一豎紋,宛若第三隻眼,她雪白的玉足搖呀搖的,小手抓住一根青竹魚竿,落在黑水中,像是在釣什麼東西。
可是仔細看,魚鉤之上,又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一個踱步,一個垂釣,也不說話。
整個法舟之上,一片清淨。
只有金燦燦的餘光搖曳,在地面之上,如同波浪一般,又像是花朵攢簇,看上去非常美麗。
好一會,秦心一開口,聲音鏗鏘有力,道,「我們離開這裡,迴轉地上。」
「為什麼?」
少女努努嘴,精緻的小臉上滿是不樂意,她在幽冥還沒有玩夠,不想上去。
「嗯。」
秦心一根本沒有回答,實際上也沒有理由,他只是覺得該走了,就會走。
這樣的決斷,自他修道一來,從來不少。
要是真有人統計的話,就會發現,很多次,都是恰巧躲過是非漩渦,化險為夷。
不得不講,人和人不同。
有的人天生秉承大運,冥冥之中自有氣運護佑,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順風順水,讓人羨慕非常。
像是這一次,秦心一根本不知道天庭輻射的這陰陽交匯之地有大事發生,青衣帝君正在蟄伏,用不了多久就會橫掃,可他卻生出離開的心思。
沒有道理,沒有緣由,就是想走。
正在秦心一要離開的時候,突然之間,眼前的虛空裂開,然後有梅花一朵,攏在月色中,晶晶瑩瑩,泛著霜色。
梅花之上,有篆文流轉,組合成寥寥的文字。
秦心一長眉一挑,面上露出淡淡的驚訝之色,旋即恢復平靜,他手一伸,就將梅花摘下,然後念頭一起,法舟乘風破浪,向東南方向行去。
少女坐在舟頭,黑水濯足,迎著風,裙裾飄飄,她眯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抖動,問道,「你不是說要回陽面了,怎麼還繼續深入?」
「說話不算話啊。」
秦心一不理她,只是專心致志駕馭法舟,整個法舟,化為一道微不可查的寶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且說在寶樓上,煙水嫋嫋,氤氳在地面上。
蘇秋端坐在小窗下,花色映照下,可以看到,他的臉色略顯蒼白,頂門慶雲之上,少見的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冒出,在張牙舞爪。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