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
泉湧如珠,串串晶瑩。
稀稀疏疏成萬千,彼此碰撞,暈成大小不同的光輪,內霜外青,周匝是細密的星芒,稍一轉動,就發出各種不一樣的妙音。
所有的妙音匯聚在一起,或高或低,或悅耳,或激盪,在高臺周圍交織漣漪。
陳巖端坐在雲榻上,頂門上慶雲半畝,金燈瓔珞懸於其上,若簷下滴水,連綿不絕,他感應到四下投來的目光,眼瞼垂下,毫不猶豫,用斬釘截鐵的語氣道,「我當然沒有意見。「
事關大局,當然不能唱反調。
不然的話,被在場的有心人宣揚出去,一個消極抵抗的大帽子就得戴在頭上,到時候會髒水不斷。
畢竟不管如何想,身為天庭人,明面上都要對興風作浪的起義軍恨之入骨,要除之而後快。
陳巖回答完之後,似乎聽到了幽幽的嘆息聲,似是在天邊,又如同在眼前,彷彿在嘆息如此之果斷,沒有任何可作文章之處。
值日帝君坐在中央,四下是珠簾垂下,紫青氤氳,雲霞來聚,他點點頭,手持玉如意,輕輕一折,就有金旨生成,玉字青文,字字綻放明光,言語質樸,但上面縈繞的力量令人震驚。
四位帝君,外加瑤池之主和東御中,五位天庭的真正大人物聯手簽發,立刻風雲景從,龍虎相會,甫一齣現,就有宏大的力量衍生,貫通天地。
旨意一成,言出法隨,以二十八星宿為主導,再配合周天星辰大陣之威,只要一動,就是雷霆下擊,會讓不識時務的起義軍粉身碎骨的。
旨意出現之後,然後消失,整個場中安靜下來,只有碎玉一樣的清音激盪,泛著一種浸人的冷意。
置身其中,若風刀霜劍來襲,令人覺得冷寂料峭。
很顯然,這樣的氣機,表達了在場帝君們的意志,他們的心情很不好。
原因很簡單,有麻煩事要處理。
果不其然,接下來,陳巖就從雲榻上起身,衣袂上有著幽幽深深的色彩,層疊起來,如同水紋,又如同龍鱗,他緩慢地踱著步子,發出木屐之聲,非常清脆,略一沉吟,道,「諸位,玄門各派最近在天庭兢兢業業的,可謂是積累了不小的功德,我提議,應該給予他們更多的許可權,讓他們更方便積累天庭功德。「
東玄妙法帝君周匝是龍文鳳章,金字簡書,拳頭大小,如星斗般搖曳,他聽著陳巖的話,心中冷哼一聲,真是痴心妄想。
值日帝君咳嗽一聲,手持玉如意,祥雲朵朵,在四下綻放,瀰漫著香氣,經久不絕,他皺著眉頭,組織語言道,「玄門各派最近在天庭確實是兢兢業業的,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只是我們天庭現在人滿為患,根本沒有空置的位置啊。「
陳巖踱著步子,抬頭一看,就見值日帝君身上的氣機如鼎沸一樣,依然是強盛到不可思議,但隱隱有所不同,念頭一轉,猜想到,這位帝君並不是全盛時候,應該是正分神在應對東王公和清虛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