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
松柏曲橋,蟠屈於金河之上。
周匝桃花片片,古梅千株,片片芬芳墜入水中,和嶙峋的霜石相撞,搖搖墜墜。
每一下,都有嫣紅溢位,連綿一片,宛若霞彩。
就在此時,只聽叮叮噹噹的玄音響起,然後光華若蓮花盛開,乾坤子和桀兩人,一前一後,出現在其中。
乾坤子水火仙衣罩身,腰間的玉佩垂下來,搖曳著青暈,倏大倏小,時刻變化,他還在想著紫陽剛才的話語,神情驚詫莫名。
「他,他,他,」
乾坤子真的是無言以對,剛才紫陽義憤填膺,抱打不平的樣子,簡直像是受了偌大的委屈一樣,非要替自己等人討還個公道。
簡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桀揹著斧頭,龍行虎步,踏在曲橋上,他看著河水之中,漂浮著大片大片的竹葉,大小若手掌一般,明淨碧綠,照人眉宇。
他眉頭皺了皺,然後舒展開,笑道,「以紫陽的身份,可不會無的放矢,他想替我們抱打不平討回公道,用心很深啊。」
「用心很深?」
乾坤子能夠被東王公委以重任前來天庭,當然不是愚笨之人,只是剛才的變化太過突如其然,甚至給人一種荒謬之感,才讓他目瞪口呆,哭笑不得,現在冷靜下來,已經發現有所不妥。
他站直身子,頂門上慶雲清亮如水,寶珠徐徐而動,照徹下千百的光暈,在四下鋪開霜白晶瑩之色,長眉一挑,開口道,「這位東御中是要借我們生事了?」
「毫無疑問。」
桀看似粗獷,但粗中有細,他眯著眼睛,道,「現在紫陽在天庭如日中天,聲勢浩大,天庭現在願意接受我們大部分的條件,很大的原因就是想用東王公和清虛君歸附天庭的大勢來壓下這股浪潮。紫陽這樣的人,怎麼會無動於衷了?」
「他會怎麼做?」
乾坤子扶了扶道冠,問了一句。
「無非是無中生有,搞風搞雨了。」
桀咧嘴一笑,神情看似不屑,但話語凝重,道,「天庭的人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閒雲野鶴,他們在天庭這個名利場中,一肚子的權謀深沉,狡詐陰險,我們可猜不出他們的手段。」
「這個,」
乾坤子對此是贊同的,他們兩人的實力驚人,智慧也高深,但天庭的人最善於算計人,其中的彎彎繞繞,不是沉浸在裡面的人,真的會陌生,於是他只是裝作苦笑,道,「看來我們這次上門,是小白兔給黃鼠狼拜年了,自找苦吃?」
「由他去。」
桀雖然忌憚,但也不會太過擔心,他身子一躍,雄壯的身姿已經踏在金河之上,穩步向前走,聲音朗朗道,「我們見招拆招,正好親自領略一下天庭的刀光劍影。」
「說的是。」
乾坤子大袖一擺,跟在後面,步步生蓮花,晶晶瑩瑩,早晚要入天庭的是非漩渦,現在就當是預熱一下吧。
且說陳巖,動用天庭的許可權和自己的法力強行將兩人送客之後,就一個人靜靜地立在湖面之上,周匝波色澄明,冰皮新解,有一種粼粼然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