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雲氣至 兩人來

桀不說話,身上的氣機節節攀升。、

氣機像是鼎沸的水,呼嘯而來。

轟然響應,不可阻擋。

在拔高的最頂點之後,倏爾一搖,居然再上一個臺階,要再次拔高。

正在此時,室內正中央的雲榻之上,金燦燦的光暈中,浮現出一個造型古樸的大弓,弓身之上,是細密交錯若周天星辰般的篆文,不斷地生滅,浩瀚無垠。

弓弦以一種難言形容的軌跡拉開,成了滿月相。

嗡,嗡,嗡,

弓弦倏爾鬆開,整個虛空中迴盪著迴音。

這樣的聲音,似是龍吟,似是虎嘯,似是鳳鳴,似是鶴唳,又似是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組合到一起,用力一振。

這一振,輕輕落下,妙不可言,一下子讓桀來勢洶洶的氣勢化為虛無。

「嗯?」

在陳林泉的感應中,就好像五彩的泡泡,被陽光照徹,瞬間破裂,那種驟然消失,即使他以他的定力,一時之間,都覺得空空的,很難受。

至於當事人,置身其中,其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陳巖依然穩穩當當地坐在雲榻上,几上的青銅花瓶中斜插著稀稀疏疏的花色,氤氳著香氣,如同煙霞一樣,模糊了周匝的畫面。

沒有人能看得清他的面容,也看不出他的神情,但室內的三人,都能夠感覺到一種風淡雲輕,一種自自然然,一種隨心所欲。

桀沉默好一會,忽然哈哈大笑,聲音如雷霆,道,「早聞大名,如雷貫耳,皓月當空,現在一見,果然不凡。」

陳巖聲音清清如玉,傳出之後,在室內結為玉泉濺珠,有斜風細雨之姿態,道,「桀道友歷劫歸來,可喜可賀,只是這樣的暴脾氣,在這一紀元中可不是好事。」

他這番話,聽上去心平氣和。

可是話語中的意思,卻是硬邦邦的刺人。

有三分譏諷,有三分威脅,有三分嘲弄,有一點篤定。

「哈哈,」

桀再次大笑,毫不在意的樣子,他揮揮手,豪氣干雲,道,「這個就不勞東御中費心了,反正我也不想當什麼帝君,也沒什麼大因果,遇到小風小浪,自然能平穩度過。」

桀目中有光,鋒芒畢露,道,「倒是東御中要擔心一下自己,畢竟要爭取帝君之位,風高浪大的,一不小心,就會翻船。」

「不勞費心。」

陳巖同樣回了一句,展顏一笑,道,「道友雖然不凡,但不到我和清虛君的境界,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風景。」

桀搖搖頭,不再說話,身上的氣機一收,一聲不吭,坐到室內放置的雲榻上。

坐穩之後,桀將背上的斧頭放下,橫在膝前。

再然後,他閉上眼,像是酣睡了一樣。

是的,進來之後就睡了。

陳林泉看得目瞪口呆,他真是沒有想到,這位居然如此有個性。

這樣來拜訪什麼?

陳巖對此視若不見,看向乾坤子,道,「乾坤子道友,同樣恭喜你歷劫歸來,正值紀元時候,風起雲湧,恰是道友大展身手之時。」

乾坤子法衣扶搖,有垂垂的光氤氳,像是松影一般,滲著淡淡的晴綠,比起桀的桀驁不馴和特立獨行,這位就很穩重了,他笑道,「紀元時代,確實是風起雲湧,不過這樣的舞臺,是東御中,東王公,清虛君,你們的舞臺,我只是能跑跑腿而已。」

「道友過謙了。」

陳巖站起身,道,「室內簡陋,我們到外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