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外。
有池半畝,明淨澄碧。
日光寸寸下澈,交映彩暈,依稀見得,底部有珊瑚片片,晶瑩剔透,時而有游魚來來去去,染上一層鮮活。
周匝松柏翠竹,廕庇森鬱,暑氣不至。
桀吩咐一聲,移到池前,水光冷浸到眉宇,青碧一片。
少頃有少女出來,明眸皓齒,容顏精緻,一身宮裙,青絲如雪,隨隨便便挽了一個髮髻,她如大蝴蝶一樣,上前給乾坤子斟酒。
乾坤子目光一動,只覺得眼前的少女肌膚如雪,媚而不妖,神情一動,道,「這位是?」
「是清虛君的十八女。」
桀依然是半躺在床榻上,長眉一挑,道,「她是聽聞天庭盛世之相,於是主動請求,讓我帶她來看一看。」
少女見到乾坤子注視自己,嫣然一笑,微微萬福之後,提著酒壺,退到一邊,環佩叮噹,非常清脆。
舉動如蓮花,美麗如斯。
乾坤子手握玉如意,念頭湧動,他真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女居然是清虛君的十八女,論容貌,論資質,論身份,都是一時之選。
對方跟隨桀來到天庭,恐怕不只是看一看,或許是要見一見天庭的年輕才俊們,有聯姻的想法。
畢竟無論古今,或是仙凡,聯姻之舉,都是開啟局面的很重要的手段之一。
乾坤子對此沒有多說,但心中對於清虛君的心思倒是多了兩分了解,這位三十三天中鼎鼎大名的人物,看來和東王公一樣,是勢必要融入天庭了。
「道友,」
乾坤子拿起羊角青銅樽,抿了一口,品著酒香在齒間流轉,道,「在天庭的這段時間,沒有見到其他人,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不錯。」
桀揹著大斧頭,雄姿昂揚,大笑道,「畢竟像清虛君和東王公這樣有見識,並能夠毫不猶豫下決斷的人不多,其他寥寥之輩,已經出局了。」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嗡嗡作響。
「已經出局。」
乾坤子想到東王公當日的分析,不在局中,根本不瞭解,而在局中,冥冥之中有預感,然後能夠果斷作出決斷之輩,真是了不起,東王公如此,清虛君也是如此,只是紫陽?
「紫陽,」
想到這兩個字,乾坤子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東王公和清虛君兩人再是果斷,再是睿智,但從局面上講,也是處於被動,不得不為之。
而佔據主動的紫陽,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牽一髮而動全身。
除非有不可預測的事情發生,不然的話,帝君之位,能夠有資格角逐的,只有紫陽,東王公,清虛君三人了。
「紫陽,」
乾坤子開口說話,聲音平平靜靜,道,「道友,你在天庭中,可是見到這一位了沒?」
「他是真正的深居淺出。」
桀搖搖頭,斧頭上暈著殺機,冷光三尺,夭矯如龍騰,道,「據說在閉關,不日即將出關了。」
說完這句話後,桀坐起身,丈二身姿,魁梧雄壯,直接問道,「要不我們過幾日前去拜訪一下,知己知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