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下。
靈雲鬱紫,瓊樹堆霜。
重重的煙氣流轉,夭矯上下,經過桂樹,染上晴綠。
似是積蓄過多,枝頭不堪其重,倏爾墜落到地面上,叮咚一聲,化為漣漪,青白交匯,變大變小。
許飛瓊坐於雲榻之上,頂門上玄光如水,碧綠澄澈,滿而不溢,萬千的經文在其中沉浮,綻放光明,宛若金燈,她玉顏上耀光,美眸晶瑩,掃過全場,似是深潭中的秋水,給人一種冷冽,聲音中卻有笑意,道,「現在天庭上下,眾人紛紛議論古天庭,是人們對於煊赫輝煌的古天庭的嚮往,他們想要恢復古天庭的制度。」
她的聲音,請清脆脆的,像是溪水洗過雲石,在中空中碰撞,發出的聲音,源源而來,自中央到四下,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聲音響起,有一種大勢在握的自信。
「哈,」
太陽神君身子微微向後傾,背後的屏風花紋斑駁,照在他的眉宇間,有一種不屑,道,「仙子的話,我可不敢苟同。」
太陽神君雙眸如火,照亮四下,有咄咄之姿態,道,「如今天庭人聲鼎沸,人們都議論紛紛,是因為你們和崇古派一起大肆宣揚古天庭的榮光和輝煌,在現在面對起義軍四起的情況下,容易讓人觸動。」
太陽神君一振長衣,站起身來,雲袖搖擺,有風雷之音,讓他的聲音像是從雲中來,帶著雷霆之威,轟然響徹,道,「天庭的眾人,嚮往的古天庭的強大和榮光,但你們卻在其中偷樑換柱,硬生生將之擴大,說什麼是嚮往古天庭所有的制度,這根本是不知所謂。」
太陽神君話語直接,道,「就是凡人都會知道,制度可不是都要崇古,往來無古今,只有適合當下的才是最好的。」
太陽神君的聲音不斷,繼續道,「現在四位帝君主導,掌控大勢,任何的制度都要以帝君的改革為主,切不可盲目崇古,那樣的話,不僅沒有作用,反而會造成混亂的。」
他這一番話,一氣呵成,串串如珠,顯然是早有意見,不是見到許飛瓊後才產生的想法。
許飛瓊微微抬頭,並不動怒,宮裙上紫雲冉冉,重疊而行,開口道,「神君此言差矣,古天庭之所以強大和輝煌,正是因為古天庭的制度的合理和優越。」
許飛瓊聲音不急不慢,平靜地道,「有好的制度,才有了古天庭的輝煌。我們現在天庭處於紀元中心,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古天庭有了最好的榜樣,我們當然要學習。」
「就是學習。」
許飛瓊的聲音在亭中響徹,字字清亮,道,「以史為榜樣,很是穩妥。」
「胡言亂語。」
太陽神君對此嗤之以鼻,雖然聽上去有點道理,但實際上偷換概念,冷笑道,「凡人有刻舟求劍之說,不知變通,沒想到許仙子這樣的人物也會如此之古板。不過我來看,有的人是心裡明白,故意裝得不懂,其心叵測啊。」
許飛瓊身子不動,上覆瑞雪,盛開若蓮花,照亮四下,將她映照地愈發冰清玉潔,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等下來看一看,就知道誰是正確的了。」
「那就走著瞧。」
太陽神君坐回雲榻,收斂了身上的鋒芒,如火的雙眸一動,有著流金一般的色彩。
「兩位道友,」
寒月宮的女仙這個時候才開口,她吩咐一聲,令身邊伺候的玉女端來紅華神丹,太清金液華,七名,霜雪之水,笑道,「兩位說了這麼多,也是口渴了,來嘗一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