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幽幽。
斑駁的花紋,有一種銅綠。
像是歲月的腐蝕在上面留下的痕跡,斑斑點點的。
再然後,鏡光自中央激射而出,似緩實疾,倏爾往下一垂,化為畫卷,冉冉鋪開,出現在時空中。
在其中,霜葉初紅,白石零星,冷峭簡單。
有一石樓,樓上建軒,軒上壘臺,上下盤旋曲折,足有九層。
最上面,於黃州端坐在蓮花池前,道髻上斜插木簪子,眸子燦白,顧盼之間,威勢無雙,只是一看,就讓人覺得寒意入骨,戰戰兢兢,不敢高聲語。
不愧是玄門大派天棄窟中公認的修為前三甲的絕世人物,法力通天,深不可測。
「徒兒,」
於黃州看上去嚴肅,實則是個性情溫和之輩,對待自家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笑道,「在三十三天中如何?可否遇到困難?」
阮幽珠斂衽行禮,精緻的玉顏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標誌性的中性聲音響起,答道,「三十三天現在天運降臨,每時每刻都有大事發生。只是玄門之中,就是藏龍臥虎。」
「哦。」
於黃州有了興趣,長眉一挑,再次笑道,「說來聽聽,我還真不知道哪家的俊秀能讓我這個冰冷冷的徒兒高看一眼了?」
阮幽珠性子清冷,寡言少語,對於自家師尊話中的笑意不在意,只是輕輕地道,「其他還不足奇,但太冥宮的陳巖真是非同一般,修為高深,手段厲害,在三十三天中縱橫開闔,無人能及。」
「太冥宮陳巖,」
聽到這個名字,於黃州都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太冥宮在諸天萬界的玄門之中的底蘊少有人及,每逢紀元,都會有人橫空出世。現在來看,這一紀元太冥宮的氣運很大部分都應在陳巖的身上的了。」
於黃州說到這,目光在阮幽珠身上一轉,他知道自家徒兒的性格,從來都是愈挫愈勇,現在見識到諸天中年輕一代最傑出的人物之一,心中的鋒銳應該更盛了。
於黃州眸子中的精芒一閃而逝,大袖如翼,瓊花飛舞,道,「徒兒有什麼想法?」
「三十三天是紀元中心,而天庭是三十三天的中心。」
阮幽珠慢條斯理地說話,青絲垂下來,閃耀著美麗的光彩,她開口道,「我原本就想過能不能進天庭一趟,從內部發力,現在陳巖能夠組織下來,正合我意。」
阮幽珠說完之後,停了半響,道,「只是我現在修為不足,遠遠無法和陳巖等天仙爭奪話語權,所以我打算儘快凝結自己的道果,希望宗門能夠將造化玄玉等天材地寶送來。」
於黃州目光一亮,聲音略有變化,道,「徒兒你要凝結道果了?」
阮幽珠輕輕地點點頭,道,「已經有了頭緒,隨時可以。」
於黃州知道自家弟子的性格,從來不會口出大言,現在這麼講,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手按玉如意,嘆息一聲,道,「想不到這麼多年,門中又要有先天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