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月下湖光,粼粼幽森。
石出於波間,冷浸霜色,照入舟中。
陳巖聽到周如華的話,劍眉一軒,面上露出訝然之色,道,「還有玄門天仙未曾露面,和大家相見?」
「正是如此。」
周如華大大方方說話,頂門上慶雲流轉,金燈瓔珞垂下,自自然然氤氳左右,只令他們在場的眾人能夠聽到他的聲音,道,「此人身上的氣機飄渺如鴻,翩翩似大鶴,但沒有任何的邪意,肯定是玄門正宗。」
周如華映著天上的冷光,甲板上的霜色,交融在眉宇間,有一種深沉,道,「只是這位道友的潛藏之術妙不可言,我暫時無法鎖定到底是哪一位。」
他的佈置,是對著牛鬼蛇神去的,至於玄門同道,在不露出敵意之前,對方如果刻意隱匿,藏於眾人中,真是不好發現。
陳巖明白周如華的意思,他略一沉吟,展顏一笑,道,「看來這位道友是另有心思,不過人各有志,我們也不必強求。」
棲寧郡主身後玄氣縱橫,森森若翠竹,綠蔭似蓋,永不凋零,她同樣聽到兩人的話,點點頭,道,「道不同不相謀,我們做好自己的就行。」
「是這個道理。」
孔任介面,衣袂迎風,上面的花紋若繁星列天,晶瑩生光,道,「只要不故意拆臺,我們不必去管他。」
「就這樣吧。」
周如華心中有數,手中託舉金蟾,咕咕有聲,金光迸射,依然在鎖定潛入的牛鬼蛇神,他目光一轉,發現了一個棘手的人物,於是對雲長生道,「雲道友,還要麻煩你再跑一次。」
雲長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鎖定此人的氣機,然後身子一拔,造化封魔劍化為一道驚天泣地的劍光,凌空斬去。
「諸位道友,」
這個時候,陳巖慶雲之上的五方玄黃明劫門中門環不斷地叩打玉門,發出急促的聲音,像是夜雨打芭蕉,響聲很細密,他開口道,「我暫時離開一下,處理一下兩個魔頭。」
「陳道友請便。」
周如華等人自然沒有異議,孔任更是直接開口,道,「道友儘管放手去做,這裡有我們坐鎮,決然不會出了差錯。」
陳巖點點頭,用手一按自己的本命法寶,足下生雲,離開甲板,上了一座高亭。
亭子在崖上。
高有百尺,飛簷掛角。
下俯幽水,森森如青碧,不見其底,裡面有錦鱗游泳,泛著金光。
金青交暈,如輪大小,萬萬千千。
陳巖來到裡面,上懸青蘿,周匝是竹樹叢叢,綠茵滿滿,他盤膝而坐,用手一點,五方玄黃明劫門冉冉而出,門環叩打玉門的聲音簡直已經像是疾風驟雨一樣。
這樣的聲音,沒了夜雨聽芭蕉聲的閒適,而是讓人聽得心慌意亂,非常不舒服。
「困獸猶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