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晚。
煙波飄渺,松竹搖曳。
空空濛蒙之影,自簷下而入,到了亭中,在琉璃玉色上映照,帶來雨意。
在裡面,茗爐相對,茶香正濃。
棲寧郡主坐在雲榻上,雲鬢雪膚,目長而秀,四顧有冷光,她幽幽嘆息一聲,道,「現在我們玄門各派人才層出不窮,藏龍臥虎之輩不知道凡幾,有心思又如何?」
她的聲音,在斜花橫枝中迴盪,有著一種無可奈何。
即使是強勢人物,也無法掌握所有。
李疏鍾穩穩端坐,身後是煙雲升騰,宛若龍升,呼嘯風雲,他笑了笑,道,「我們玄門各派就是藏龍臥虎,但能夠在三十三天中晉升天仙的也是屈指可數,寥寥無幾。」
李疏鍾方下茶盅,神情誠懇,道,「郡主若是真想有動作,要提前告訴我等一聲。」
「嗯。」
棲寧郡主能夠看出李疏鍾是好意,她想了想,還是道,「我說的是實話,現在這個局面,有心人不知道多少,我只能夠說走一步看一步。」
「是這樣。」
李疏鐘的雙眉舒展開,態度幽閒,道,「那麼郡主,依你之見,為何周如華要召集玄門同道?他有什麼底氣要號令群雄?」
李疏鍾知道棲寧郡主的實力,即使是周如華名氣不小,但不可能在晉升天仙后超過棲寧郡主太多,而太虛千幻道由於當年在玄元上景天中競爭失利,在三十三天中的勢力也比不上真法派的。
「周如華不簡單,但要力壓群雄也不太可能。」
棲寧郡主這一句話說得鏗鏘有力,不容置疑,有一種非常深的自信,顯示出她能夠和周如華抗衡,然後黛眉微微蹙起,道,「周如華這麼做,可能有自己的考量。」
李疏鍾坐直身子,作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太虛千幻道當年在玄元上景天是出局的。」
棲寧郡主智慧非常,纖纖玉手拂過玉如意,閃耀著蓮花般的光彩,道,「太虛千幻道在和其他玄門的競爭中落入下風。」
「現在周如華晉升天仙,昭告同門,他作出這般聲勢,不管其他,太虛千幻道就是聲勢大漲。」
「這個不錯。」
李疏鐘點頭表示贊同,道,「只是現在,太虛千幻道就聲勢起來了。」
「還有一個,」
棲寧郡主美眸如秋水,裙裾覆地,上面有著繁花,團團簇簇,大氣自然,恍若搖動,道,「周如華和太虛千幻道這樣勞心勞力的佈置,我們等人只要受益了,就得承他們的情。」
李疏鍾沉眉想了想,笑道,「還真是,他們搭好了舞臺,任誰能唱出一場好戲,都得承情。這個周如華,真的是好算計。」
「周如華本來就是一個心思很深的人。」
晏常道身披雁字長衣,上描彩雲,下繪雷池,眸子一轉,有一種燦白之光,他原本看著雲長生,可是對方一直不說話,就是自己擺弄東西玩,所以在看到棲寧郡主飲茶的空閒,介面道「周如華向來做事是智珠在握的,非常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