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
不知何時,天光下澈,燦白一片。
冷森森的暈輪上下,倏大倏小,上上下下,不斷碰撞,發出玄音,像是半睜半閉的眸子,周匝有細眉的雷霆閃電交織。
雷霆源源不斷,有一種低垂的壓抑。
兇猴第一次自寶座上起身,踱著步子,戰甲上斑駁古老的花紋搖曳,鏗鏘有力,他的聲音似乎引動了天地間的雷音,有不可測度的穿透力,道,「我們高舉伐天之旗幟,直指天庭,要三十三天群龍無首,自可得天地運勢。」
兇猴目中有光彩,髮髻上斜插的似是繡花針一樣的鎮海神針撥動,雨色來後,黛色青青,道,「這是難得的天地之運道。」
四個人點點頭,他們看著洞府中產生的異象,雷霆滾滾,鱗甲森森,確實是上映天象,符合世界之意志。
天奇心細,想了想,道,「自天庭建立以來已經無數年,難道就沒人能夠發現?」
「很簡單。」
兇猴對此看得非常之透徹,不疾不徐地道,「能夠洞徹這個道理的,或是不屑或是不願來三十三天,而看不透的,懾於天庭之威嚴,也不敢轉動這個念頭。」
「或許真有人能夠誤打誤撞,暗合了天數,但承其運,則同時還要接其果,那樣的人實力不濟,不用天庭動手,恐怕就已經反噬而亡了。」
「嘿嘿,」
兇猴冷笑幾聲,眸子中取而代之的是幽幽的光,能夠吞噬萬物,道,「大天的運道可不是那麼好取的,要不是有本尊在,就憑你們四個就是知道了原委也做不成事。」
四個人聽到這毫不客氣的話,都是默然不語。
他們都是大妖,只修肉身力量,不問天數,但同樣明白天地之大,自有規則,因果玄妙,業位森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世俗之中,或許就是貧困潦倒到極點的底層之人,對上王朝不公,能夠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可他們對上的只不過是世俗王朝。
要是對上的是大天的意志,業位不夠,根本開不了口,只會化為灰灰。
「這一份天地運勢,我取了。」
兇猴不再多說,身子一搖,自背後飛出一杆大旗,非金非銀非銅非鐵,不知道是何材料,然後旗面一展,迎風擴大,呼嘯風雷。
只聽一聲震天大響,大旗插在水簾洞上,旗面完全展開,上面有兩個古樸的大字,伐天。
兇猴領著四人,同時誦讀祝文,大體的意思就是天庭一家獨大,行事霸道,不是正途,百家爭鳴,群龍無首,才是大道。
有他們五個人領頭,越來越多聚集到天柱山的妖魔等等等等,也都是心有所感,口中跟隨著吟唱。
以兇猴為首,輔之不計其數的妖魔,將那種攻伐天庭要群龍無首的意念聚集起來,越聚越多,融入到大旗中。
漸漸地,大旗上古樸的文字綻放出血光,很是深沉,像是真正的上蒼流血,要血染九天幽冥,眾生齊哭。
緊接著,天柱山的上空,漫天的雲光被撕裂開來,浩浩蕩蕩的雷霆從上而下,如龍似蛇,裡面是霜白一片,億萬的雷霆在湧動,咆哮,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