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
雲光生玉,霞彩織金。
稀稀疏疏的丹井赤泉,周匝是松柏修竹,青紅兩色相磨,交映在一起,在地面上投出嶙峋有致的畫面。
零零星星的雨點,綴落在畫面上,洗去凡塵。
兇猴坐在寶座上,金燦燦的毛髮,混若赤金,眸子深沉,充塞著屍山血海無盡殺伐,雖然是看似懶洋洋的,但鋪天蓋地的血腥之氣令人膽戰心驚。
兇猴聽到天奇的話,上下打量了幾眼,目光中有一種審視的味道,開口道,「你已經將體內的血脈之力提煉到頭了,潛力已盡,以後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兇猴雖然是殺伐諸天的人物,但說話不緊不慢,從從容容,慢條斯理的樣子,很是縝密,智珠在握,成竹在心。
天奇聽了,心中一驚,自己的虛實被對方看得清清楚楚啊。
「不過,」
兇猴坐在寶座上,頂門上是萬猿殺天圖,倏小倏大,小可似芥子,隱於虛空,大則萬萬裡,覆蓋諸天,深不可測,繼續道,「你能夠聽從我的召喚來水簾洞,就有一線生機。」
話音一落,他頂門上的萬猿殺天圖左右一轉,自其上迸射出億萬的毫光,然後交織縱橫,凝成一枚圓溜溜的血丹。
此血丹拳頭大小,表面是細細密密的文字,彎曲似羊角,瀰漫著亙古幽深的氣機,難以用言語形容。
兇猴用手一指,血丹落到天奇的手中,道,「這是本尊當年煉製的聖血造化丹,你可用心吸收其丹藥之力,可彌補你血脈之弊端。」
天奇摩挲著丹藥,只覺得自己體內的血脈有一種冬去春來的感覺,溫煦的生機活潑靈動,知道此丹藥定然有無上妙用,連忙恭敬地道,「謝大人賞賜。」
天奇見識到兇猴的手段,眼見為實,語氣有了變化,從平平淡淡的前輩,到了恭恭敬敬的大人。
兇猴擺擺手,道,「你且找地方做,還有幾個人,馬上就到。」
「是。」
天奇答應一聲,大袖一搖,身後的肉翅張開,玄黑如剪刀,他在左側的寶座上坐下,穩穩當當,目光卻投向洞府門口。
果不其然,時間不大,就見松竹散開,奇花朵朵,三個人不分先後,從外面進來。
一個是女子,膚白如雪,黑裙罩身,妖異而又冷冽,一個是童子,不到四尺高,白白胖胖的,手腕足踝上掛著鈴鐺,響個不停,一個是中年大漢,虎背熊腰,眼似銅鈴,滿臉的橫肉。
三個人,各有風采。
可是仔細看去,都有一種桀驁不馴。
很顯然,他們可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真真正正的大妖化形。
這一下子,水簾洞中有了四個橫行無忌的大妖,妖雲滾滾,雷霆不滅。
兇猴卻不在意,他居於中央,號令群雄,聲音沉沉,道,「你們四人雖然資質有限,但運氣不錯,能夠聽從本尊的召喚,來到這天柱山水簾洞。這樣的話,以後就有希望突破命運之束縛,晉升到新的層次。」
他大刺刺說話,理所當然,就是真理。
風瑤抬起頭,黑裙鏤空,依稀見得肌膚細膩如玉石,精緻的鎖骨,美輪美奐,她豎瞳似蛇,有一種冷浸到骨子裡的森然,聲音卻是婉轉好聽,道,「不知道大人有什麼辦法?」
其他三人也是聚精會神,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