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
涼風溪月,疏疏淡淡。
一川冷光滿瓊玉,綠楊石下苔蘚綠。
眾仙或是駕馭遁光,或是乘坐飛輦,或是騎乘仙禽,陸續抵達西坡洞。
棲寧郡主出來迎接,她上下青衣,頂中作髻,餘發垂下至腰,上面束著翡翠玉環,鐫刻花紋,細細密密,古樸幽深。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侍女,一個白裙簡潔,手捧香囊,裡面盛放有寶印,法劍,令牌,等等等等;一人則是紅衣曳地,手捧小箱,以絳帶束絡之,裡面是一本經書,字字珠璣,放無量祥光。
真的是,整整齊齊,規格森嚴。
棲寧郡主和諸位玄門同道一起,上篷上坐下,開口道,「多謝諸位道友前來助陣,我等真法派上下感激不盡。」
虛西溪頭戴星冠,身披法衣,上面繡著周天星辰,斗柄旋轉,有不可測度之意,笑道,「郡主不必客氣,我等同氣連枝,共抗大敵。」
徐乘鶴手按玉如意,身後青氣拉開,淡墨勾勒,瑞彩光浮,照在眉宇,不疾不徐地道,「最近上洞八仙強迫玄門各派簽下城下之盟,東荒震盪,我等都是心有慼慼然。今日助陣,是唇亡齒寒,不得不來,不會不來。」
他這話說的很真,正是這樣。
紀文章和新來的明霞仙子,乾元洞的楊天成說了幾句,然後看了看左右,笑道,「只剩下陳道友姍姍來遲了。」
「大將督後陣。」
徐乘鶴面帶笑容,手按玉如意,身上鶴立雞群的獨特氣質愈發出眾。
話音剛落,只聽半空中有水音傳來,異香滿空,彩霞氤氳。
下一刻,
一道北冥真河自半空中夭矯折下,垂空凝光,宛似驚虹飲水潭中,長有千丈,正大光明,然後一個少年人踏著水光,徐徐而來。
少年人自然是太冥宮的陳巖,他一身蓮花仙衣,足下雲履,神情平靜,從容自若。
「是陳道友到了。」
眾人見陳巖到了,齊下蘆篷迎接,各自見禮之後,又上了篷上。
這個時候,青銅鼎爐中的香料燒著,凝而不散,宛似雲煙。
還有水光青意,連綿成一片。
陳巖坐定之後,扶正道冠,道,「諸位道友,我最近正在重練自己的一件法寶,來遲了,不知道是怎麼安排的?」
李疏鍾劍光繞身,凝似秋水,他向來沉默,少有說話,此時聽到陳巖的話,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眼前之人身上的氣機真的有不小的變化,愈發幽深,還有一種有常無常。
「真是了不得。」
李疏鍾暗自觀察,心有思量,只能是讚歎不已,最近諸天之中的新人真是越來越突出,越來了不得了。
紀文章雙眉軒起,然後又舒展開,笑道,「我們也是剛到不久,正要陳道兄你拿主意。」
「是啊。」
見紀文章這麼說,三聖門的徐乘鶴立刻介面道,「正是這樣,陳道兄你是主心骨。」
明霞仙子抬眼看了看,發現棲寧郡主沉默不言,只是靜靜坐在雲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