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不知名之地。
水下千丈,淵古黑水。
幽幽的光華森然,粼粼的波影窈窕。
還有根根石骨嶙峋,凸起向上,如刀似劍,又像是視乎,兇兇然欲噬人。
山嶽大小的巨蚌,古里古怪的扁魚,奇形怪狀的冰山,等等等等,各種不可思議的景象浮現,光怪陸離。
正在此時,玄音響起,金花銀焰層層向上,如法藏一寶輪,裡面兩個人影由虛化實,周匝細小的花紋凝結成玲瓏神針,叮噹作響。
仔細看去,兩人都是丰神俊朗之輩,容顏出眾。
只是此時面容蒼白,看上去有氣無力。
正是真叱小雷王和列滄海。
兩人當日被陳巖運用無上神通,遁出一劍重創,好不容易藉助鎮海神針之力才逃出,頓時陷入沉睡,現在才剛剛醒來。
「這是什麼地方?」
真叱小雷王用手一指,自指尖冒出一道雷光,向上一卷,高有百尺,在上面託舉寶燈,照亮四方,即使是以他的仙體,都覺得寒意浸入骨子裡,冷得髮指。
列滄海展袖起身,垂光明焰,懸神似鏡,亦是在觀察,只是神意剛一放出,就覺得寒氣湧來,要凝固一樣,根本無法動用。
他搖搖頭,吐出一口氣,道,「不知道,這地方有點古怪,連神意都只能放出十丈,要當心。」
真叱小雷王沒有立刻說話,他屈指一點,自袖中取出一個法寶,上圓下尖,形似漏斗,上面是細細密密的赤金篆文生滅,有一種浩瀚宏大之意。
法寶祭出,懸於兩人頭頂之上,擋住外面能夠凝固時空的冰冷。
「幸好還能分得清上下。」
真叱小雷王苦中作樂,姿態從容,他腳下一點,身子飄飄然向上,道,「我們先離開這裡。」
「好。」
列滄海答應一聲,抖擻精神,緊跟其後。
兩人駕馭遁光,徐徐向上,像是蹣跚的孩童學步,跌跌撞撞,慢得出奇。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才看到,有稀稀疏疏的日光投下來,搖曳晶白之氣,在水中折射出斷斷續續的斷層。
「要出去了。」
兩人見到這日光,都是心中一喜。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幽幽深深的淵水忽然變得凝固,其上不知道何時漂浮過來森森的冰山,大塊大塊的,高有萬丈。
冰山之上,有慘白的光,照在黑水中,兩種不同的色彩交織,像是在緩緩轉動的太極圖案。
而在太極陰陽魚的中央,神秘的空間浮出來,倏爾之後,化為一隻龐大無匹的銀白眸子,冷漠而無情。
銀眸高高在上,俯視眾生,有一種視萬物如螻蟻的平靜。
「這是什麼?」
即使是真叱小雷王和列滄海兩人都是天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本身的境界也抵得上真仙三重,但被這突如其來的銀眸冷光一掃,還是遍地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