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亭中。
松聲漸起,綠雲冉冉。
只水光簇到小視窗,細細漣漪,半含樹梢,無聲溼花色。
三面牆壁上的壁櫥上各種各樣的景象的光影,和鶴嘴銅爐中冒出的煙氣交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宛似披了一件輕輕的紗衣。
美輪美奐,而又光怪陸離,讓空間中氤氳著莫名的色彩。
陳鶴年坐在木榻上,看著對面的少年,丰神俊朗,眉宇間一片沉凝,看不出深淺。
「到底是如何?」
陳鶴年一時之間,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有沒有這樣的心機,要掌握主動,但他確實是受到壓制,覺得氣短了。
想到這,陳鶴年不管其他,徑直道,「不說這個了,陳副殿主遠道而來,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是何事?」
陳巖雙手放在膝前,雲淡風輕,笑道,「我來三十三天一段時間了,剛開始的時候,立足未穩,俗事纏身,現在閒下來了,就登門拜訪一下。」
陳巖頓了頓,身姿如松,道,「見面勝過聞名啊。」
「是這樣。」
陳鶴年呵呵一笑,看著天光自小窗中穿過來,攜帶著濃濃的水氣溼意,大有深意地道,「我聽說玄門現在在東荒的處境不太好,天庭和水族的圍剿不停?」
「天庭來勢洶洶,」
陳巖並不在意,從容自若,道,「可是我們玄門各宗既然入場,也不是好惹的。陳長老若是有心,可以留心下東荒局勢,我敢斷言,最近就會有大事發生。」
「哦。」
陳鶴年心中,看著眼前自信滿滿的少年人,念頭轉動。
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兒。
玄白界的陳家雖然在三十三天站穩了腳,但由於天庭若有若無的猜忌,和暗地裡的各種手段,很長時間內都是原地踏步了。
天庭的霸道,森嚴,排外,現在已經越來越明顯,而陳家並不像成為天庭的附庸,他們是有自己的野心的。
真要是能夠多個選擇,未嘗不是好事。
只是玄門各派能否在三十三天中抗衡天庭,真正開啟局面?
「還早的很。」
陳鶴年輕輕一笑,雞蛋不可放到一個籃子裡,玄門這裡可以當一個選擇。
有了這個判斷,接下來的談話中,他就裝作無意間說了說自己所瞭解的三十三天的局勢,還有天庭中各大勢力的分佈。
這裡面的不少隱秘,都是平常人根本不知道的,只有真正的局內人才可以瞭解。
陳巖聽得津津有味,大有收穫。
當然,在期間,陳巖也表態,有限制地幫助陳家在太冥宮中建立勢力,還答應在時機合適之時,介紹一下鬥聖仙尊。
可以說,各有所求,各取所需,言談甚歡。
不知何時。
外面的風吹進來。
冷光像是經緯交錯,雜亂無序,而又稀稀疏疏,像是荷葉上的紋理。
偶爾春禽一聲,有一種喜悅。
陳鶴年坐直身子,手一抬,掌心之上,出現一個彎月似的硯臺,質地細膩,隱有古紋,裡面盛有的不是墨汁,而是一種類似於血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