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地。
閣中澄明,片塵不染。
前後有小窗,周匝翠竹竿竿,投影進來,漸作綠暗。
夕月照在階下,苔蘚沾水,屐音清淺。
紀文章頭戴蓮花道冠,身披桐葉仙衣,上面繡著飛鳳輕鳴,穩穩當當坐在雲榻上,整個人有一種人在清涼世界的從容。
他抬起頭,看著天階夜色涼如水,漫天的星斗明滅不定,森羅永珍。
這個時候,只見祥光雲集,玄音如天花墜落,於慈明從外面進來,目光炯炯有神,眉宇間少許的稚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幹練。
很顯然,這個天上仙府的出色弟子在最近繁雜的局面下得到了歷練,堪稱脫胎換骨一樣。
「師兄,」
於慈明踏步進來,見自家師兄眺望夜空,這個場面他已經見過不少次,於是開口道,「還是在擔心陳副殿主?」
「是啊。」
紀文章扶正道冠,白眉下的眸子熠熠生輝,沉如秋水,道,「真不知道陳道兄如何了。」
「師兄放寬心。」
於慈明也有這個念頭,不過此時他只是安慰自家師兄,道,「陳副殿主實力深不可測,強者強運,肯定會遇難成祥,逢凶化吉的。」
紀文章沉默了一會,才幽幽嘆息一聲,道,「到底是我們天上仙府的事兒,這次讓陳道兄涉險前往,總是心中過意不去。」
聽到這,於慈明也不再說話。
閣中安靜下來。
只剩下颯颯的青風吹來,照人眉宇間。
不知何時,倏爾之間,夜空之上,出現一顆大星,自西向東,垂光生輝,搖曳姿態,只是仔細看去,大星的周匝有細密的暈輪,隱有血光升騰。
大星墜落,轟然一聲,落在水面上,將方圓上萬裡都映照出刺目的殷紅。
是的,殷紅,血紅,觸目驚心,有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兇戾。
只是大星異象一閃而逝,所有的都消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是什麼?」
紀文章霍然起身,看向大星墜落的方向,看位置,似乎正在彌天極地的鎮海神針所在。
「赤星墜落,天兆血光,大凶大惡之相。」
於慈明同樣是震驚地看向那裡,神情凝重,道,「兇星一起,肯定有大事發生。」
「這樣的異象,」
紀文章負手而立,靜待片刻,驟然發現另一個古怪之事,剛才妖異而殷紅的異象的印象正在以一種無法想象的軌跡在消退。
剛才還印象深刻,現在卻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記憶。
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還在模糊。
「怎麼?」
紀文章想了想,轉過身來,看向自家的師弟。
於慈明已經自顧自地找到藤椅坐下,拎起銅壺,往碧綠如玉的茶盞中續水,整個動作風淡雲輕,給人一種非常飄逸自然的流暢感。
可是看在紀文章的眼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悚然,他定了定心神,沉聲道,「師弟,剛才?」
「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