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啊,」
道人自木榻上起身,緩慢踱步,身姿如龍,昂然有一種偉岸,他平靜地開口道,「這個因果,總有出手的時候。」
如果說,當初陳巖和藍真仙的矛盾不大的話,但當杜青牛奉藍真仙之命前往玄元上景天,不但身隕,還丟失了金剛鐲後,已經成了大因果。
要知道,金剛鐲此寶,來歷非凡,對他們上洞八仙更有非比尋常的意義,現在落入外人之手,無論如何都要討個說法。
藍真仙很冷靜,他整個人映著光暈,澄光漾影,如人在鏡中,道,「太冥宮向來是反對天庭的中堅力量,現在以陳巖為首之輩又在玄元上景天風生水起,一旦併入三十三天,肯定會興風作浪不消停。」
藍真仙目中冷漠,呈現霜白,像是寶珠濺雪,一字一頓,道,「於公於私,到時候只有做過一場。」
道人重新入座,半臥在木榻上,剛才浩大的氣息早已經斂去,看上去樂呵呵的,道,「就按師弟你說的辦。」
「對了。」
藍真仙又想到一事,那是一道清音,似是要化為青蟬,振翼而鳴。
玄而化物,夢中成蟬。
音傳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真的是空空靈靈,不受拘束,逍遙自在,超脫世俗。
「現在知道陳巖的來歷了,可是當初他怎麼會和白於玉有牽扯?」
藍真仙想到的是那個白衣如雪的少年人,他和太冥宮可是沒有任何的關係。
鍾道人臥在木榻上,天門上雲氣衝開,托起自己的法相,丫頭坦腹,赤面偉體,龍眼虯髯,一手抱玉匣,一手持青龍劍,似乎要隨時入睡,口中發音,道,「逍遙觀的白於玉已成天仙,即使和陳巖真有淵源,會出手幫忙,但我們有呂師弟在,自也可以下場。」
鍾道人的話語中頗有深意,道,「白於玉根腳非凡,氣運滔天,可是天仙之前和天仙之後的路子截然不同,我相信他會有改變的。」
藍真仙點點頭,不再多說,他對眼前鍾道人的話語非常相信。
原因很簡單,白於玉根腳不凡,但自己這個師兄同樣是非同凡響,據說早在萬年之前就有資格破入天仙,只是不知為何,遲遲不願意突破。
或許對鍾師兄這樣的人物,他們考慮的並不只是天仙大道,而是天仙之後的道路。
金仙道祖?造化聖人?
還是其他。
兩人都不說話,庭中安靜下來。
只餘下日光晶瑩,從天而降,寸寸入水中,和池裡的錦鱗交輝,一白一赤,兩色相磨。
赤白之光環繞,團團簇簇。
時光緩緩,不計年。
三十三天的天庭,遙遠的陳家,鼎鼎大名的離火宮,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玄元上景天的時候,也自證明了,玄元上景天現在確實牽動了不少的人心。
玄元上景天即將完成演化,併入三十三天,開啟一番新的景象。
這個時候,陳巖自閉關中醒來,開始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