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裡。
蓮影疏淡,圓葉扶搖。
花蕊垂金盞,新晴藏細沙。
嫋嫋的煙氣自鶴嘴香爐中冒出,凝而不散,氤氳若霞彩。
寂靜無聲,只有青風冉冉。
賀新郎黛眉彎彎,如同月牙,她裙裾上冰皮融融,有晶白之意,道,「看來太冥宮沒有像我們想的那樣放棄玄元上景天啊。」
其他在座的真仙點點頭,太冥宮強勢將東歸府掃出局,一躍成為各大勢力的強力競爭對手,任何人都不敢小覷。
張小山察覺到場中的凝重氣氛,屏風上的烏鴉青松的影子照在身上,交織成怪異的錦繡,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盞,發出叮噹一聲,從容自若地道,「不管太冥宮到底是什麼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我們天棄窟會是最後的勝利者。」
聲音不大,吐字不清,但像是淡煙流水,舒緩自如,將眾人心頭的陰影一掃而空。
是啊,我們可是天棄窟。
不用考慮其他,只要按部就班,踏踏實實,自可登頂。
賀新郎看著窗前一片琉璃,銀盤中玉珠轉動,一聲聲清脆,欣然地道,「師兄說的對,太冥宮再是出乎意料,也只是小道,我們天棄窟的實力堂堂正正,足以碾壓一切。」
轟隆,
話音剛落,虛天之上,有澎湃激盪的雷音轟然擊下。
轟隆隆,
雷音激盪,像是千軍萬馬,又像是潮頭洶湧,重重疊疊而來,攜帶著煌煌的天威,一種陽剛熾烈震懾妖邪的氣機充塞天地。
這一刻,像是天公發怒,要降下雷罰,毀滅妖邪。
天棄窟的群仙抬頭看去,目光洞徹虛空,立刻就看到,不知何時。團團簇簇的雷光碟旋,火蛇狂舞,驚人的霹靂貫通天地,如同鎖鏈一樣,細細密密的雷霆真靈附在上面,倏爾變大,倏爾變小,同時吟唱神咒。
再仔細看,雷霆之上,浮現出一座天宮,金臺瑤池,丹泉玉閣,白鹿在松下奔走,白鶴翩翩起舞。
一個少年揹負雙手,站在滴水簷下,眉宇青青,目光沉凝。
他的背後,眾人呈扇形鋪開,很有一種眾星捧月的樣子。
「太冥宮,」
張小山盯著最前面的人影,目中殺機大盛,道,「陳巖。」
「哈哈,」
陳巖大袖一擺,上前一步,衣袖上水紋漣漪,雙魚相映,聲音清越,如金鐘漁鼓,道,「張道友,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陳巖目光落在對面的天棄窟群仙身上,看到皓月千里之下,眾仙都是冰肌玉骨,祥雲蕊彩繞身,點點頭,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張道友你剛剛來我們太冥宮地界一趟,我也就領著同門來你這裡拜訪。」
拜訪兩個字,他咬得很重,意思很明顯。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這是光明正大地打上門來啊。
張小山怒極而笑,黑衣搖擺,枯瘦的身子上爆發出難以直視的黑暈,像是黑色大日一樣,煌煌堂堂,懸於虛天上,一字一頓地道,「陳巖,你不過是僥倖勝了喬吉,就敢對我們天棄窟欺上門來,真是大膽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