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中。
新月自簷角斜下照入,瑩瑩一點。
下一刻,冷光萬萬千千,垂在蓮花盞上的燈火中,交映相磨,瀰漫光暈,浮輝生香。
乍看上去,殿裡森森的霜彩,光怪陸離。
齊天樂和如夢令立在中央,不聲不響。
周圍是影影綽綽的影子,紫雲翔集,清音不絕,重重疊疊的瑞光霞彩從穹頂壓下來,顯化出銅鐘,漁鼓,寶盒,等等等等,千姿百態。
正是真仙所在,演化異相。
場中一片安靜,只有外面颯颯的風吹進來,有一種松青竹色的韻味。
陳巖立在雷池上,雷水激盪,澎湃有音,他目光掃過全場,將諸位真仙的神情都看在眼中。
不得不講,如夢令的策略是生效了。
沒了禁制法陣,能夠相互看到,眾仙都有搶奪如夢令的心思。
重寶在前,機緣近在咫尺,誰能不拔劍?
陳巖垂下眼瞼,聲音如金鐘,清清如玉,開口道,「諸位道友,此法寶是我出手留下的。」
言下之意,如夢令要歸於他的手裡。
「陳副殿主此言差矣。」
姚奉先目光晶瑩,身上的法衣上繡真文,下描青蓮,搖曳一朵,鬱郁馥馥,氣質沉穩,道,「此寶尚未出得大殿,我們等人都出過手,可不只是陳副殿主一人之力。」
「姚道友言之有理。」
說話的是東歸府的青年,他頭戴金冠,身披霞衣,繡著龐大的仙禽,垂翼撼動日月,遮蔽星辰,額頭上尖尖的小角,金燦燦的,上面纏繞著細細密密的篆文,不斷生滅。
正是範子康,他踏前一步,偉岸身姿,如淵中辰龍,有夭矯騰天之姿態,道,「我等也出過手,自然有份。」
「寶物出世,有緣人可得。」
拜月仙子立在寶圖上,晶晶瑩瑩的桂樹之下,枝枝丫丫,時而有玉葉垂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亮的叮噹聲,她用手捋了捋垂下來的青絲,道,「我們現在來到殿中,見到此寶,都是有緣人。」
其他真仙同樣站出來,話語擲地有聲,表示自己對如夢令有志在必得的心思。
在場的眾真仙都是出身於無上大教或者大勢力,雖然對於陳巖有所忌憚,但關係到證道天仙的寶物在前,卻不會退讓。
眾人都有底氣,忌憚是忌憚,但不會害怕。
如夢令同樣看在眼中,令牌輕輕一折,暈開重重疊疊的夢境畫面,時斷時續,虛實變化,這樣的局面正是他所要看到的。
只有場面大亂,不是鐵板一塊,他才有機會帶著齊天樂從容離開。
「只是那枯藤。」
如夢令想到自己守護無數年的寶物,非常肉疼,心中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自己得親手奪回來不可。
「看來是各不相讓了。」
陳巖目光平靜,負手而立,神態從容,道,「這樣的話,就免不了一番龍爭虎鬥,到底是寶物落在誰手中,各憑手段。」
話音一落,場中一片蕭殺,如同隆冬時節,寒霜來臨。
諸位真仙都變得凝重起來,在場的眾人可都沒有善茬子,一旦交手,就是石破天驚。
「趕緊打起來。」
如夢令看在眼裡,心裡思量,等會該如何突圍而出。
這個時候,陳巖踏前一步,話語一轉,道,「既然我們要爭奪如夢令,那麼各憑手段就是,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聯手合作,先將此寶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