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一生不甘受制於人

陳巖負手而立,立在雷池上。

雷水瀰漫左右,上映天光,下澈澄明,交織在身上,如同披了一件霞衣。

乍一看,郁郁青青,人影搖曳,亙古深沉。

他平平淡淡說話,自有一種從容而自信的姿態。

如夢令懸在半空中,篆文生滅,顯示出樓前丘色,東風夕陽,乍暖還寒,生機如絲如縷,垂入齊天樂的天門中,化為甘霖,滋養真身。

他在幫齊天樂療傷的同時,運用神通觀看對面少年的氣機。

只見氣柱沖霄,紫雲翔集,有天龍,鳳凰,白象,玄武,等等等等,異象拱衛,群星搖曳,像是華蓋,看不到盡頭。

澎湃無量的水音似從亙古中來,源源不斷,週而復始。

尚未接近,就感到撲面而來的偉岸,不可度量,深不可測。

如夢令心情不好,很顯然,對方在引動世界之力加身後大戰化形而出的化龍池,不光是得到了此寶,還有新的感悟。

而對方在自己和齊天樂同前面三人交手之時,已經將新的感悟融入己身,像是一聲春雷,驚蟄天中,號令一齣,萬物回春,已經上了一個臺階。

比起和在化龍池中的皇者交手之時,對面之人的實力又強了三分。

陳巖對如夢令為齊天樂鎮壓傷勢的舉動並沒有干涉,他法衣颯颯,足下雷水起波,澄瑩凝碧,泛起重重疊疊的漣漪,大小不同,只是道,「如夢令,既然是你們自己裝上門來的,我也不會放過到手的機緣。」

隨後清清如玉的聲音在再次空間中響起,字字清越,道,「你留下,助我參悟天仙大道,至於你身邊的女仙,我也不會傷她性命,任憑她離開。要是以後真能傳承舊夢仙府,也是她自己的機緣。」

「真是大度啊。」

如夢令嘆息一聲,不知道是讚歎,還是譏諷,繼而聲音一變,蕭殺如冬日丘上的雪,冷意浸骨,道,「不過本尊當年跟隨天夢仙主之時,就心裡發過誓,從此以後,不會再受制於人。你還沒資格,讓本尊破例!」

陳巖面不改色,大袖如翼,目光清亮,像是樓前的明月,曾照霜夜長橋,有一種清清冷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出手吧。」

如夢令不再多說,身子一搖,像是從原地消失,倏爾之間,萬千的虹光迸射,道道縈霞,瑞彩流天,耀輝萬里。

重重疊疊的夢境畫面交織,歷歷如新。

有戰士鐵馬冰河,慷慨高歌,有佳人午夢邊疆,香淚溼衣,有芭蕉夜雨,天涼好秋,明月照雙燕南歸,有詩人採菊東籬下,煮酒論年華,還有蒼崖青峰,仙鶴翩翩,真仙往來,垂釣春秋,等等等等,千姿百態,時刻變化。

不同於以往,這次重重疊疊的夢境畫面交織在一起,引動冥冥之中的感應,像是由虛化實,真正演化。

眼前的一切,夾雜著虛實間不可度量的神秘,轟隆一聲,像是銀河倒垂,墜入人間,帶來世間百態,喜怒哀樂,生死離愁。

轟隆隆,

重重疊疊的夢境畫面撲面而來,整個時空都分割成支離破碎的片段,各不相識。

「原來是這樣。」

陳巖看在眼中,暗自點頭。

夢境再是強大,再是無所不至,但到底顯得虛幻。

虛了,發揮出的力量就會有侷限性。

只有將夢境延伸到現世,能夠由虛化實,才是真真正正強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