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
宿雨新過,枝葉明翠。
千百竹搖垂蘿,隨風入內,和嫋嫋煙氣相磨,風煙一清。
尚有春鳥之音,四下響起。
陳巖坐在雲臺上,手按龍虎玉如意,神情平靜,靜靜聽完白涼涼的話語後,沉吟少許,開口道,「白師姐的話不無道理。」
在場眾人中,他入宗門成真傳最晚,稱呼一聲師姐無可厚非,繼續道,「只是諸位同門剛到,萬里迢迢,何不多休息休息再說?」
陳巖手搖玉如意,風姿翩翩,在身後純玉寶鑑的明光照耀下,光暈自生,一舉一動,都有莫大的魅力,道,「玄元上景天之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諸位同門多做準備就好。」
聲音不大,語氣溫和,像是綿長的水光,不疾不徐,但很有說服力。
聽在耳中,讓人覺得態度真誠,為自己著想。
白涼涼玉顏含笑,心中卻是冷笑不已,難怪能夠在天水界打下一片基業,果然是滴水不漏。
對方哪裡是擔心他們累著,讓他們多休息,分明是要眾人滯留在天水界中。
這樣一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對方對天水界的掌控日益增強,明面暗面掌握的力量會急劇膨脹,再者眾人老老實實待在界空中,無所事事,就是原地踏步。
彼消此漲之下,差距會越來越大。
於是白涼涼坐直身子,黛眉如青,看著身前的列仙御風圖,再次開口道,「陳副殿主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在來的途中都有準備,現在精神正好。「
」師妹說的是。「
袁金逸開口表示贊同,他身子周圍的劍光如遊絲,流轉不定,發出輕鳴,道,」早就想會一會老朋友了。「
」不錯。「
」說得對。「
白涼涼聯合的人紛紛出聲,聲音不大,但分量十足,匯聚成一股滔滔大勢。
陳巖看在眼中,他剛才的話自然不是亂說,而是有自己的思量,現在見白涼涼堅持,就把目光投向一邊的蘇子云,道,「白師姐他們是勇於任事啊,蘇師兄怎麼看?」
蘇子云修煉的是太冥宮的上霄青幽化生經,玄功精深,自然演化異相,鬱鬱蔥蔥,松竹搖曳,他略顯綠意的眸光掠過殿中,沒有立刻說話。
藉助在宗門中素來的威望,加上背後家族的支援,他已經找到了兩個盟友,並積極地在天水界活動,拉攏本地土著修士。
只是動作不小,效果卻是一般。
原因也簡單,玄元上景天在諸天萬界中屬於偏僻一隅,因為種種原因,頗有躲進小樓成一統的架勢,不理外事。
就是這樣,任憑蘇子云在外面再是聲威赫赫,但在天水界中卻無人知。
現在天水界中,只有陳巖威壓四方,畢竟是悍然一柄法劍,或是斬殺,或是驅逐了眾位真仙,是實打實的戰績。
人們只相信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對於陌生的話語本能地抗拒。
蘇子云決定放棄無用功,衝白涼涼頷首道,「白師妹說的是,宗門讓我們出來,可不能一直碌碌無為,趁著難得機會征伐其他界空,擴張門中的勢力勢在必行。」
陳巖面上帶笑,把場中眾人的表現看在眼裡,太冥宮前來的真仙中除了一名和自己同是玄水殿的外,其他人都是報團,各有自己的打算啊。
陳巖念頭百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笑道,「既然諸位同門都想為宗門開疆擴土,那當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