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
山前石骨嶙峋,層疊如刀劍。
千百松竹對峙,垂陰遮蔽,森森冷綠,照在人的身上,和天光相磨,泛起冷輝。
風颯颯吹來,暈開松濤竹色,嘩啦啦的聲音傳下來,很是動聽。
陳巖穩穩當當地端坐,身後是五重光暈,狀若寶鐲,鐫刻細密的篆文,萬志文縮小到拳頭大小,在其中沉浮,不停地撞擊,怎麼衝撞都脫離不出來。
花青和鍾文道兩人坐在後面,像是兩翼,見識到陳巖強橫霸道的力量後,他們的神情有了變化,比以往多了三分的恭敬。
現在他們才敢相信,為何陳巖敢領著兩人要橫掃三個界空,實在是三日不見,脫胎換骨。
像青玉寶界的萬志文這樣的真仙二重,在整個玄元上景天都是很有氣概的大人物,可如今只能被束縛,苟延殘喘。
白山君在對面,銀髮披肩,他抬頭就看到五重焰火中掙扎的萬志文,這個在山海界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現在像是被凝在琥珀裡的小蟲子,那種深深的沉淪感覺,映在自己的心裡,讓人幾乎喘不上氣來。
「萬志文,」
陳巖的聲音不大,但傳到法寶的空間中的時候,浩大如雷霆,鎮壓四方,一字一句地道,「你可臣服本座?」
萬志文不說話,只是眸子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身子周圍仙光如圈如暈如輪,阻擋法寶空間的力量侵入。
「冥頑不靈啊。」
陳巖嘆息一聲,念頭一起,寶鐲裡的五彩火焰大盛,朵朵的火焰蓮花開放,落在萬志文身上,灼燒著他的神意,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聽得毛骨悚然。
陳巖做完這個,抬起頭,目光看向對面的白山君,眸子晶瑩,平平靜靜地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白山君要比這個頑固的傢伙好的多。」
白山君尷尬地笑了笑,神情並不好看,作為一個界空中的頂尖存在,現在要屈服別人,怎麼可能會好受。
陳巖並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口道,「白山君,你以後就會知道,今天的舉動是多麼英明,未來得到的遠比失去的多的多。」
「簽下法契吧。」
陳巖念頭一轉,屈指一探,一道法契出現,上面交纏精緻赤金的紋理,有日月星辰的影子,代表著博大偉岸至高至上難以逾越的本源力量。
白山君面色一緊,接下法契後,目光一掃,將內容盡收眼底,微微愕然,露出驚訝之色。
此刻他為魚肉,別人為刀俎,在他想來,法契肯定會非常苛刻,但現在一看,根本不是那樣,反而是非常寬鬆。
最起碼,要比自己想象的寬鬆很多。
「難道,」
白山君想到對方剛才的話語,自己未來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很多,再聯想到四個界空前所未有的格局,心中的牴觸消散了不少,鄭重地簽下法契。
法契一成,無風自燃,天地之間有漫天的仙樂響起,是大道本源的見證。
「從此白山君道友就是我們自己人了。」
陳巖面上帶出溫和的笑容,這一下子,白山君甚至要比身前的花青和鍾文道兩人更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