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靈觀洞。
有岩石,高百丈。
下插冷湖,波光粼粼,蓄黛凝青,上開如蓮花,團團簇簇,回亙半空,浮光垂瓔。
自下而上,層層有橫空如竅,潺潺溪水自其中出。
風一吹,鐘鼓之音大作,自成韻律。
叮噹,叮噹,叮噹,
水音碰石,斷斷續續,聽在耳中,有一種清亮冷浸入骨,打溼法衣。
正是這個時候,寶月自上谷出,冷冷的清霜氤氳在石上,照出一道倩影,花青蹙著細眉,周圍是朵朵盛開的梅花,壓在嬌嫩的枝頭上,鬱郁馥馥,她看著太冥宮方向,美眸中那股氣機沖霄,格外璀璨。
嘩啦啦,
少頃,一道劍光橫來,霜白如雪,似乎連天上的月色都掩去,只剩下純粹的鋒銳和一往無前,然後輕輕一折,化為人影。
鍾文道顯出形體,扶正法冠,徑直來到花青對面坐下。
天上月,几上酒,兩個人,四下花開。
翩翩如畫,精緻美麗。
真仙之能,自然統御時空,順和氣機。
鍾文道先是自酌自飲了一杯,然後抬起頭,同樣看向黑水淵方向,青雲垂翼,層層疊疊,氣象之大,超乎想象,不由得嘆息一聲,道,「天命之子,世界垂青,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啊。」
「天水界不是沒有出過天命之子。」
花青眉頭蹙成疙瘩,纖纖玉手捉著花色,瑩瑩纖美,她緩聲開口道,「宗門的第二代宗主就是天命之子,洪福在身,修煉順風順水,可是從門中留下來的典籍來看,還是比不上陳巖。」
她頓了頓,給出自己的判斷,道,「是差的多。」
「人之五指尚有長短不一,」
鍾文道對著月色,劍光照身,「天地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們也會有偏愛不出奇,只是真要這麼講的話,陳巖肯定是這方天地最疼愛的幼子,什麼好東西都要給他。」
「道友說的有道理。」
花青又想到當日鬥法六位真仙的局勢,道,「天命之子祭天祈意,降下厭惡於外界之人,這樣的手段神乎其神,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直到現在想起來,我還是心驚不已。」
「到底是什麼手段?」
「太冥宮,」
鍾文道緩緩吐出三個字,只覺得像山嶽一樣沉重,壓得喘不上氣來,道,「從關閉界空門戶,到周天星穹無極大陣,再到祭天伐無道,擊退六位外域真仙,最後設立鎮靈長運碑鎮壓氣運風水,一件件,一條條,一樁樁,深不可測啊。」
他抬起頭,眸子中噙著月光,有種冷冷的感覺,一張口,白氣瀰漫,道,「等陳巖真正晉升真仙,已經是真正大勢底定,我們沒了辦法了。」
「真沒有辦法了?」
花青啪得一下捏碎了滿枝的花色,纖長的細眉挑起,看向黑水淵方向,此時水氣滾滾,青雲上覆,瀰漫一色,顯然是晉升的關鍵時刻。
雖然他們和太冥宮合作愉快,但到底是還能掌握不少的話語權,可是一旦太冥宮出了第二位真仙,那他們就是真正的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