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王來得很快。
白龍蟒服罩身,腰懸玉佩,風塵僕僕。
眉宇間倦色鬱郁,像剝鑿青螺後的濃墨一點,長松落落,夕陽山下。
鐘聲外來,人自憔悴。
他強打精神,推門進園。
入目的是一條小徑,鋪著鵝卵石,純白如霜雪。
兩側是垂柳依依,柏樹茂茂。
風吹枝動,有一種清新的味道撲鼻。
璐王大袖展開,繼續前進,走到小徑的盡頭,就看到有亭翼然,居於崖上,片塵不染,珠玉垂簷。
兩個人正在亭中對弈,皺眉思考。
秀麗的侍女在身後打著香扇,寂聲不語。
小亭,有人,敲棋聲。
松光,花色,兩寂靜。
不是詩句,而勝似畫卷。
璐王見此,嘀咕一聲,整理下自己的衣冠,大踏步上前,朗聲笑道,「鎮海王,陳谷主,好雅興啊。」
啪嗒,
陳巖將黑子叩在棋盤上,整個棋面頓時如同活過來一樣,蛟龍四起,雲煙升騰,錚錚然殺氣橫行四方,圍攻中央,然後抬起頭,笑道,「璐王,別來無恙。」
鎮海王見對方攻勢如潮,圍殺過來,鋒芒畢露,疊疊向前,自己一時之間,居然落入下風,無法還手,忍不住搖了搖頭,推開棋盤,站起身。
「璐王,」
鎮海王打了個招呼,不卑不亢,神色淡淡的,他本身的實力,加上陳家在海州的格局,讓他有這樣的底氣。
「鎮海王勞苦功高啊。」
相比之下,璐王表現地很熱情,拉著鎮海王不停地說話,道,「有王爺鎮海神針,保境安民,壓制水族,我父皇和滿朝上下都非常滿意。」
「都是陛下隆恩。」
鎮海王喜怒不形於色,對於他這樣的人物,即使是朝中政權更迭,對他來講影響也不大。
璐王知道眼前這個人的厲害,滴水不漏,睿智深沉,三王黨不知道派過多少人來遊說,都沒有效果,想到這,他不由得看了陳巖一眼,使了個眼色。
陳岩心領神會,咳嗽一聲,笑道,「王爺,我和璐王認識很早啊。記得第一次見面,我還未中解元,被人追殺,還得多虧璐王出手相助。」
「嗯,是這樣啊。」
鎮海王一聽,放下剛才拒人千里的冷漠,道,「璐王急公好義的名聲,縱然是海州,也是如雷貫耳。」
陳巖笑了笑,道,「剛才下棋有點乏了,我到林下休息,兩位王爺慢聊。」
他點到為止,不再多說,起身出了小亭,往外走。
林外枝葉橫斜。
天冷之後,霜色瀰漫,火紅如錦。
三五隻小鹿跑來跑去,呦呦輕鳴。
陳巖徜徉在林中,嗅著香氣,聽著葉落的聲音,心神一片平靜。
自己可不是平白無故地給璐王穿針引線,他是個明白人,總要有所表示。
再說了,如果真能成功,更是利大於弊。
反正不管怎麼講,自己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