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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
雲起崖前,水過鬆下。
瑤臺生蓮香,鐘聲暈清涼。
幽幽竹色綠,翩翩雁成行,漱寒玉成酒,月上非他鄉。
陳巖目送璐王離開,大袖一擺,將依偎在自己身前打瞌睡的胖娃娃送到鞦韆上,然後扶了扶道冠,站起身。
透過琉璃小窗,極目遠望,夜靜無寐,花開千樹,森森然的霜光落下,在枝葉上打著轉兒,叮噹一下墜地,發出清音。
空谷,松聲,風音,落花。
靜幽而平靜。
陳巖眸子深深,想著以後的計劃,要是能夠扶三王黨上臺,自己會獲得難以想象的好處。
至於神靈一系,則是勢不兩立。
原因很簡單,新仇舊恨,難以化解。
不提當年在府城的各種齷齪,他已經通過化神戒尋到蛛絲馬跡,自己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很可能就是喪命於神靈之手,不可不報。
另外三十六品化神補天章中記載的補天之意,也需要踏著神靈的屍骨前進。
「神靈。」
陳巖踱著步子,冷冽殺意,呼之欲出。
「咦,」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陳巖靈臺之中,浮出幽幽深深的黑色,深不見底,有一種難言的壓抑,似乎是來自於深淵,有不知歲月的沉澱。
不同於陽世的光明,黑暗沉淪。
井然有序,規矩森嚴。
「這是,」
陳巖抬起頭,雙目一凝,顯出日月之意,洞徹虛空,立刻就看到一縷幽影浮現,倏爾散開,化出一個人。
轟隆隆,
陳巖身子一拔,腳踏祥雲,似緩實疾,來到半空中,擋住黑影去路。
黑影由虛化實,長袖飄飄,身材頎長,面容儒雅,他見到陳巖,長眉一挑,道,「想不到你居然到了這樣的境界。」
「是你。」
陳巖看清楚來人,身上五嶽真形圖化出的仙衣獵獵生風,道,「我也想不到,堂堂幽冥地府的大人物,當年竟然和周然這樣的紈絝混在一起。」
「在我眼中,沒什麼紈絝不紈絝。」
陸判鬢角霜白,給人一種沉凝之情,道,「只有有用沒用而已。」
陳巖沒有在這方面糾纏,而是徑直問道,「閣下不在雲州主持大局,來我落雲谷何事?」
「我剛才日月山回來,見到了兩個有意思的小傢伙。」
陸判負著手,沒有回答,而是提起另一個事兒,道,「他們兩人還是知進退的。」
陳巖哼了一聲,別人或許不瞭解,但他他可知道日月山的底子,道,「昊日和寒月兩人,一心要建立天書世界,是痴心妄想。」
「哦。」
陸判真的驚訝了,眸子中顯出暈輪光影,似乎是想將陳巖看透,道,「你訊息很靈通啊。」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陳巖感應著對方的氣機,面無表情,以他現在的境界當然能夠看出陸判的恐怖,但他同樣不會有任何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