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振衣長嘯,踏步向前。
手若未然高舉,劍身則若輕翼舒展,倏爾斬出。
一靜一動,一剛一柔。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原本略顯笨拙的一擊,化為靈動非常,不可捉摸。
拿捏之準,出手之穩,讓人歎服。
「叱。」
明公子眼見劍光已經映照眉宇一片霜白,來不及躲閃,只能斷喝一聲,祭出一枚金珠子,打了出去。
啪嗒,
金珠一齣,蘊含神秘的吸力,要定住劍光。
「斬。」
陳巖不慌不忙,念頭一起,無形劍劍身輕輕一顫,分化成千百的劍光。
劍光晶瑩剔透,迷茫飄渺。
天色一照,如同花朵。
橫著的,豎著的,虯著的,蹙著的,映著影子,散著寒氣,冷冷的殺機藏在裡面,鋒芒能夠刺痛人心。
一劍落下,千百朵劍花盛開。
嬌嫩明豔,躍躍而出。
從極其簡單到最為複雜,變化之快,讓人防不勝防。
要是讓一般的修士看到,光是這其中的變化,都能讓他們心靈承受不住而崩潰。
不得不講,隨著陳巖修為的提升,他手中的無形劍開始水漲船高,念頭所起,即是劍法,曲曲繞繞,才算真諦。
噗嗤,
這一次,明公子沒有完全躲過,一朵劍花在他肩上盛開,看似嫋嫋細小,搖動之間,卻是帶出金燦燦的血液。
血香之氣瀰漫,上下左右。
「金色的血液,」
陳巖目光咄咄,繼續向前,無形劍一撥,一串串的劍花綴在劍身上,有老,有新,有含苞未放,有開後的春紅。
疏疏離離,淡淡輕輕。
這一件,不再是複雜,而是給人一種時光匆匆,韶華易老的感覺。
向著日,迎著風,開著花。
劍光一抹,時光一去不復返。
噗嗤,
明公子又是沒有躲過,在另一個肩膀上開了花,一種冷意自背脊上升起,似乎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鬥法起來,通常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一開始落入下風,要想翻盤,實在是太難了。
嘩啦啦,
劍光再動,時而如水銀瀉地,冷峻而細密,時而若午後的陽光,橙黃燦爛,浸染在水中,金碧交射。
時而狂發暴雨,時而恬靜安詳,時而絢麗複雜,時而沉澱質樸。
明公子敢發誓,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劍法,簡直是將變化推演到極致,比最為複雜的人心還要善變。
變化的劍光,好似是一根根的蠶絲,晶瑩剔透,從四面八方聚攏,勾勒出圖案,向中間擠壓。
時間越久,羅網越密、
到最後,恐怕就沒了脫身的機會。
「走。」
明公子當機立斷,身子一搖,自天門上升起淡淡的金光,包裹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