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山風徐來，松色照人。

霜石洗白氣，寒枝棲冷光。

星光自上面落垂，洋洋灑灑，似幻是真，落在地上，若有靈性般彈起，叮噹一聲，向四面八方暈開光華。

陳巖抬起頭，眉宇間星輝一片，紫青之氣氤氳，他大笑一聲，朗聲道，「人為劍之主，人馭劍，而不是劍屈人。」

「人變，劍變。」

「我心即我劍。」

叮噹，

咒語一落，無形劍悄然無息地出現在陳巖的眉間，不再是像以前那樣平直如霜雪，上面鐫刻如龍如蛇的文字，而是彎彎曲曲，勾心鬥角。

似乎不再是劍，而是有千千結的人心。

不光是人心，還得是複雜的人心。

「哈哈，」

陳巖念頭通達，招手劍來，只覺得無比契合，一舉一動，純乎自然。

「這個，」

黃久文看著眼前彎彎曲曲的法劍，有點愕然。

本來他的意思，是勸陳巖少點算計，要乾脆，要直來直去，才符合劍心，才能勇猛精進。

可是真沒想到，對方反其道行之，直接將劍化為心。

這樣一來，確實契合。

好一會，黃久文吐出一口濁氣，道，「陳道友，你可是不走尋常路。」

「我心即是劍心，而不是劍心即是我心。」

陳巖明悟之後，目光炯炯，道，「我心不變，就是如此。」

「明白本心，總是好的。」

黃久文搖搖頭，不太認同陳巖的劍道，不過他沒多說，只是一笑，少有地幽默，道，「只是看陳道友你的法劍九曲十八彎，就知道你心裡的彎彎繞繞太多，我都不敢和你做生意了，怕被騙啊。」

「哈哈，」

陳巖沒想到對方還是一個妙人，於是開口道，「我可不敢對道友耍心眼，不然的話，你不管不顧地一劍斬過來，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兩人這一下接觸，倒是很對脾氣，氣氛一下子就輕鬆下來。

聊了幾句後，進入正題。

陳巖轉了下手指上的化神戒，先放出兩具魔王龐大的屍身，恐怖的氣息瀰漫，道，「黃兄先看一看這個。」

「好，」

黃久文屈指一彈，劍丸飛出，化為一道流光，繞著兩人的屍身轉了一圈，左照右照，纖毫畢現，一點都不放過。

良久，黃久文收回劍丸，深深地看了陳巖一眼，道，「陳兄真是好手段，這兩個冥獄黑海的魔王居然在你手下這麼快就斃命了。」

「也是運氣。」

陳巖表現地謙虛，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凝練道基，修煉出的法身自然非同凡響。

黃久文自然不會相信，不過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會讓別人輕易得知，要是窮追不捨，就是結仇了。

雖然心中好奇，但黃久文也不多問，沉吟片刻，道，「這兩具魔王屍身完整，身上的氣息也未散去，價值不小。」

「我們天工院得到之後，可以煉製出不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