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日晚。
煙開新爐,花壓舊枝。
藤葉嫩綠累累,形似瓔珞,伸到裡面,浮在榻上。
昏黃的光線自外面照進來,朦朦朧朧的光暈在地,上青下金,金碧交輝。
嘩啦啦,
陸青青出現在軒中,一身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紅丹丹的牡丹花紋開滿雙袖,盈盈一握的纖腰上束有宮絛,勾勒出細膩的上下曲線,膚白勝雪。
飛雲斜髻,清淡的梅花妝,似笑非笑的眸光,玉足上佩戴的小串鈴鐺。
玉人一齣現,室中彷彿多了三分光彩,明明亮亮起來。
陳巖上下打量了幾眼,笑道,「青青可是越來越美麗了。」
「陳大公子,解元公。」
陸青青掩嘴而笑,長長的睫毛抖動,道,「能夠得到你這位名滿天下,鐵骨錚錚,不懼權貴,風骨凜然的大才子大名人大義士稱讚,小女子真的非常榮幸呢。」
「是嘛,」
陳巖神色不動,倚在藤椅上,放鬆身子,道,「那麼我再多誇你幾句?」
「咯咯,」
陸青青笑得很開心,輕移蓮步,在旁邊的木榻上斂裙坐下,細膩如金線般的流蘇垂落,宛若大小交織的光暈,道,「看陳大公子這個樣子,日子過得很舒心啊。」
「苦中作樂罷了。」
陳巖閉上眼,鼻間彷彿能夠嗅到淡淡的香氣,不知是室中的花香,還是醉人的女人香,或者兩者都有,開口道,「你不趁著府城亂局加緊佈置,擴大水族的力量,怎麼會來我這個是非之地?要是被別人當成我的侍妾什麼的,可是不自在了,現在的人可是殺人不眨眼。」
「誰會眼瞎了把本姑娘當成你的什麼人,」
陸青青啐了一口,眉心一點硃紅,清純中有嫵媚,嬌嗔道,「人家好意上門來看你,你不感謝不說,還口齒輕薄,真不是好人。」
至於陳巖剛才提到的什麼佈局,什麼水族,她藉著笑聲掩過,半點不提。
「是我不識美人的好人心,勿怪,勿怪。」
陳巖一個白天都在接待來訪計程車林中的重量級人物,虛與委蛇,心累地很,現在放鬆下來,和陸青青這樣的女子說說話,權當放鬆心情。
「沒半點誠意,」
陸青青白了一眼,髮髻上的紅珊瑚簪子擺動,灑下星星點點的赤光。
兩人一左一右。
一個躺在藤椅,一個坐在木榻。
你一言,我一語。
窗欞上的細花,鶴嘴銅爐中的檀香,還有吹進來的松風。
半真半假,無拘無束。
又過了一會,陸青青看著興致勃勃,彷彿要聊天到天荒地老一樣的陳巖,開始坐不住了。
正如陳巖所講,他現在的周圍就是是非之地,待得久了,真的會被牽連到,那可真是倒霉透頂。
想到這,陸青青不再陪陳巖胡扯,直入正題道,「你這個旗標立得越高,神靈對你就越是仇恨。」
「嗯。」
「現在想對你動手的,不止是金臺府或者雲州,應該是整個神靈圈。」
「嗯。」
「撕破了臉,他們也會無所顧忌,而且你還有別的仇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