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出口成章

湖面上。

金燈浮空,垂光生彩。

月冷花紅之下,青鳥鳧水,鳴聲清越。

陳巖在雲臺上來回踱步,聲音若金石般,在夜裡傳的很遠,道,「謝繆羽,你聽好了,這是第二首。」

「晴絲暖絮浮春光,牡丹醉裡微風香。」

「繡簾不卷日低柳,百囀黃鶯啼斷腸。」

「玉兒步整金蓮穩,回首光流花面粉。」

「嬌慵欲去未肯行,一逕落紅愁踏損。」

「這是七律啊。」

「是啊,短時間內,七律要比絕句難寫。」

「聽上去很不錯。」

「雖然都是兩首詩,但要比孫人峻的強。」

「我也覺得。」

聽到陳巖吟唱出的第二首,雲臺上的眾人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喝彩聲,不少士子都是激動地面上發紅。

在普通人看來,這樣的鬥詩自然比不上武者之間打的星火四濺好看,但對於士子讀書人來講,這種智慧的碰撞,思維的火花,則要比那種打生打死要精彩的多。

說不定,今天的事兒還可以寫入文人筆記中,以供後人翻閱呢。

陳巖還沒有停下,看著謝繆羽和孫人峻,從容一笑,道,「還有第三首。」

「窗前妙影燈生暈。」

「調皮春風,暗裡窺香潤。」

「秋波流轉蹙眉顰。」

「朱唇輕啟傳佳音。」

「青蔥蓮臂撥燈芯。」

「夜已三更,斜月催人困。」

「夢裡吳音勤相問。」

「蓬萊迪啟夢中人。」

「還有,」

陳巖看著震驚的眾人,輕描淡寫地吟唱出第四首,道,「小山重迭金明滅,鬢雲欲度香顋雪。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新帖繡羅襦,雙雙金鷓鴣。」

「孫兄,謝兄,」

陳巖佔據上風后,看向孫人峻和謝繆羽,道,「四首了,正好比你們兩人加起來還多一首,怎麼樣?」

「你,」

孫人峻和謝繆羽覺得,這根本不是四首詩詞,而是四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他們臉上,把他們打得抬不起頭來。

「這,這,」

孫人峻和謝繆羽都懵了,臉上一陣黑一陣紅的,他們知道今天之事肯定會在金臺府傳揚開來,而他們扮演的正是當之無愧的反派丑角。

「第五首。」

陳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刷名聲的場合,乘勝追擊,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聽到這最後一句,坐在雲臺上的楊小藝再也無法保持原來的平靜,她玉顏上顯出複雜的神情,好似又回到了當初的元宵節,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入宗門,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少年陪伴。

驀然回首,當年木訥的少年已經漸行漸遠漸無書,燈火依在,何處去尋?

「只憑這一句,就可千古傳唱,」

李初陽反覆吟唱最後一句,越是咀嚼,越是覺得其中的韻味無窮,纏纏綿綿,這樣的喜悅,難以形容。

「陳兄,在下今天是佩服地五體投地。」

「有陳兄在,我們都得讓出一頭地啊。」

「厲害,太厲害了。」

「能見此曠世大作,不虛此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