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打秋風

七零之悍婦當家 桃花露 第1頁,共2頁

聽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聲音,林嵐一下子分辨出來人身份。

她是林梅!

林梅是誰?

林梅是她三姐,雙胞胎姐姐。

按照林嵐估計,應該是異卵雙胞胎,因為三姐長得比較普通,沒她好看!

但是三姐比她還潑辣還能作,只不過人家是禍害別人,原主是禍害自己。

在原主印象裡,三姐就是她從小掐到大的冤家,拔尖要強,專門跟她過不去。

林嵐把資訊加以整合以後,發現三姐其實很能幹。

比如說這個年代,原主只想著怎麼從婆婆手裡要錢的時候,三姐早就偷摸地進行投機倒把工作,賺了不少私房錢,不但下鄉而且進城,後來更是山南海北地跑。

十足女強人一個。

當然人無完人,她的缺點就是對男人極度縱容,以至於她男人一直吃軟飯還拖後腿,整一個誨人不倦。

原主和三姐的多年攀比鬥爭中,最拿手的武器就是自己男人和相貌!

每次回孃家,要是原主帶回去的東西壓過了三姐,就會很得意,一副我比你好看我男人比你男人能幹,理應如此。

如果輸了沒壓過,就會冷哼一聲,我比你好看,我男人比你男人能幹,這點東西算什麼?

當年原主有點東西就送回孃家去,什麼蚊帳、布、錢、被子,凡是板正的能撐場面的她就拿回去給親孃,就為跟三姐比誰給娘東西多,誰面上好看,要不她也不會那麼缺棉花。

所以,也真真的是一筆算不清的爛賬。

被三姐這麼一喊,林嵐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立刻把布匹放回車子上,對劉大姐道:「不怕,是自己人。」

卻見那劉大姐已經迎著林梅走過去,一把抓著林梅的手激動地道:「大妹子,了不得,兩匹布都賣了,就是她!那個大妹子買的!」

林嵐:……合著你們是一夥兒的啊。

艾瑪,怎麼覺得老太太跟林梅真挺像姐妹的,挺搭的!

林梅也冷哼一聲,「咋地,這是發財了啊,有錢了啊?山咀村抖擻不開你了啊,還跑大集上來顯擺。是不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得了一百塊錢啊?」

「怎麼的,你眼紅啊?」林嵐笑眯眯的,「三姐,我分家了,你不去給我燒炕啊?」

燒炕就是恭賀喬遷,帶著禮物和禮錢上門隨禮。

林梅撇嘴,「燒啥炕啊,不得買上東西回孃家顯擺顯擺啊?一百塊花了多少?剩下的是不是得送回去給老太太邀功啊?」

「三姐你放心,我不會作弊的,你又沒那麼多錢,我勝之不武啊。」林嵐笑嘻嘻的。

林梅呸了一聲,嚇唬她,「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你這麼大張旗鼓地買買買,估計晚上老太太就帶著兒子媳婦兒去找你。」

林嵐心下一驚,艾瑪,她還沒回去打秋風,他們咋要上門?

「三姐你不知道,我們家破破爛爛的,站沒地方站,坐沒地方坐,巴掌大的炕睡一堆人呢。」

林梅看她一眼,「有錢就蓋大磚瓦房唄,不是能得瑟麼。」

「磚瓦房是大風颳來的啊?不得磚頭木頭啊,那不得有條子啊,你給啊。」林嵐儘量往原主的語氣上靠攏。

「沒錢買磚瓦,你有錢買這些東西啊?不結婚不幹嘛的,買這麼多布抖擻啥啊。」

「我鋪著啊,剩下的釘牆上當牆圍子。」

林梅翻了一個大大白眼,認定四妹是要把東西送回孃家顯擺。

過些天就是老太太生日,閨女自然都要回去祝壽的,賀禮是要帶的。

按照當下生活水平,一般也就是帶兩個餑餑,帶點菜,頂好的能帶條肉,或者帶雙鞋,其他基本沒的。

可看樣子四妹這是要掙大臉啊。

林嵐為了穩住他們,讓孃家人不要上門來,她大聲道:「三姐啊,你回家順路跟娘說一聲啊,過幾天她過生日我肯定去。指定好好給她過一個難忘的生日。」

林梅認定她是要花大錢去顯擺窮得瑟,氣得臉色一變,哼了一聲。

林嵐看她三姐臉色,就道:「三姐,你借我十塊錢唄。」

林梅嚇得立刻往後退兩步,戒備地看著她,跟見鬼似的。

這四妹是不是神經病了,以前餓死也不待跟她張口借一分錢的,怎麼今兒才拿著一百塊錢買買買的就跟她借十塊?

這肯定是有毛病了吧。

鑑於四妹以前的表現,她倒沒想到林嵐故意借錢嚇唬她呢。

隨即想到四妹一百塊錢呢,這就要借錢,不會都窮得瑟光了吧,「你個敗家老孃們,一百塊錢一輩子都花不完,你一下子花光了?」

林嵐聳聳肩,「你能找來,你就沒聽人家說我把整個集買了個遍?這還好多東西沒買呢,棉花沒買著,副食品也買不著……」

「打住打住,你快拉倒吧。」林梅不說自己沒有十塊錢,只道:「你一百塊錢都花光了,我十塊錢好乾嗎,早花完了。」

林嵐也不和她扯淡了,「三姐,你去我家坐坐?」

雖然從小打到大的,畢竟是同胞姐姐,林嵐還是想親近親近的。

反正林梅除了諷刺她,和她掐架攀比,也沒佔她便宜過。

哦,是原主和林梅掐架攀比。

林梅嗤了一聲,「免了,我家裡有事。」

她扭頭問劉大姐賣給林嵐多少錢,劉大姐比劃了一下。

林梅瞪了林嵐一眼,「這會兒挺大手啊。」然後對劉大姐道:「自己人,給她便宜點。」

就讓劉大姐退一塊錢給林嵐。

劉大姐一臉肉疼,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大方的,不過她一直聽林梅的,林梅是他們的頭兒。

林嵐卻道:「不用退我,你們幫我留意一下棉花吧,我沒買到棉花,家裡棉衣棉被都不行了。」

「行啦,等娘過生日那天給你信。」說著還瞪了林嵐一眼,一副你看著辦的架勢。

想讓我給你弄棉花,你還想壓姐姐的臉,你就別想要棉花!

林嵐秒懂,「三姐你看我們剛分家,家裡真是什麼都沒有,糧食都緊張,給孃的壽禮可能就得考慮考慮。」

「那你還說要好好賀壽,窮顯擺。」林梅嗤了一聲。

「給娘個驚喜。」林嵐笑了笑,「三姐你幫我想著點啊,有了棉花我都要,按照市價,不佔你便宜。」

說著她就表示還得去屠宰組看看,就不閒聊了。

林梅那雙眼睛瞪得跟小刀子似的,林嵐覺得能被看透什麼,還是先打個照面就分,來日方長吧。

林梅卻不打算放過她似的,打定主意要跟著看看,就扛起一匹布,讓林嵐扛另一匹。

「三姐,多沉啊,讓人家幫送過去。」

「你才剛兩匹扛著都要飛,怎麼一匹就不行了?」

林嵐只好認命地扛起來和林梅一起去供銷社,「三姐,你說我們扛著投機倒把的布去供銷社,這不是自投羅網嘛?」

「我比你懂,我這是自己織的布,送給我妹妹,誰還管?」

「哎呀,三姐那你把錢都退我吧。」

「邊兒去啊。」林梅白了她一眼。

到了供銷社,把自己東西歸置一起,坐在外面的樹蔭涼裡等韓青松來。

林梅瞅著那一地的傢什兒,一個勁地撇嘴翻白眼,真是有點錢就得瑟,有這麼花的?

「三姐,你坐下歇歇。」

「我不累。」

「我看著你轉來轉去,嘴巴都撇到耳根子上,我替你累。」

林梅使勁翻了個白眼,在一邊坐下,指指點點,「這是嘛玩意兒?燒火棍兒?」

「笛子,三姐,笛子!」

林梅使勁冷笑一聲,「當飯吃?還是當柴火燒?」

「這是精神食糧。」林嵐把笛子拿過去生怕被三姐給扔了。

林梅不說那根破笛子,又指著那一堆,「你用得著買這麼多碗?給你公公婆婆小叔子小姑準備的?」

「我們家7個人呢,一個人一個碗,還得……」

「還得個毛!」林梅譏諷道:「你真是有毛病,喝水用得著一人一個碗?」

「喝粥呢?」

「喝粥你和小旺一個,二旺三旺一個……」

「快拉倒吧啊。」林嵐感覺這是生活習慣的碰撞,不想爭執。

就好像有人覺得全家一個盆,洗臉洗腳洗屁股甚至和麵洗菜都用一個盆也沒關係一樣,覺得別人洗臉洗腳還分盆就是臭矯情。

她三姐更厲害,連碗都計較上了,「一個碗才五分錢,幹嘛還得倆人用一個?再說了,這是粗瓷的,萬一打了……」

「你還真是大手,好好的碗誰敢打了?回去就跟孩子好好囑咐,誰打了碗就一頓胖揍,不許吃飯!」

林嵐:!原來你是暴君三姐!

話不投機,她不是以前的攀比掐架四妹,三姐卻還是槓精三姐,惹不起,敗退。

林梅看林嵐不說話,也覺得沒意思,總覺得四妹不一樣了,以前見面就跟點著的炮仗一樣,不等自己說話先叭叭叭,現在自己叨叨叨她倒是啞巴了。

「行啦,你自己等吧,我回去給你看看棉花。」林梅說走就走,走了兩步就回來,「你買這些東西,你婆婆不得讓人搬家去?」

林嵐一愣,隨即笑道:「多謝三姐提醒我,沒事,她不敢,錢都給我了,再搬我的幾個碗有什麼意思,再說她也怕我去撒潑。」

林梅扭頭就走,身後帶起一股小旋風。

林嵐:……

不等晌天,她就看到韓青松拉著地排車過來,他穿著自己的軍裝,高大的個子穩健的步伐,在一群灰突突的社員中非常顯眼,惹得很多人扭頭去看。

「這裡。」林嵐站起來跟他揮手。

韓青松其實一眼就看到她了。

供銷社前面是一個不大的廣場,左右兩邊各有幾個大槐樹、梧桐樹,林嵐就坐在樹下的石頭上,跟前堆著小山似的東西,想看不見都難。

他趕緊拉著地排車大步走過去。

林嵐起來搬東西。

韓青松:「你放著,我來。」

他從口袋裡抽出手巾遞給她擦汗扇風,自己去收拾東西,他手腳麻溜,一會兒就收拾乾淨。

看到那根笛子他也愣了一下,卻沒說什麼,默默地裝車。

裝好車,他拉著車看了林嵐一眼。

林嵐以為他讓自己給推車,立刻去後面幫他推。

韓青松:「……你上去。」

「哈哈,我不累,咱們走著就行。」

韓青松沒動。

林嵐:「……那、我上去啦。」

韓青松點點頭。

林嵐樂滋滋地爬上去,誰逞能誰是孫子,走那麼遠路累死好吧。

雖然沒穿高跟鞋,可這破草鞋……回家一定要做幾雙鞋。

就是納鞋底她沒那個耐性,看看能不能買兩雙鞋底。有錢能使鬼推磨,啥買不來,就這麼定了。

她心裡高興,就樂滋滋地唱著小曲,一得意可不管是不是這個時代大喇叭裡放的,得著什麼就唱什麼。

前面的韓青松也不出聲,就默默地走著。

「過兩年孩子姥娘生日,我得回去一趟。」林嵐想起來,就把碰到林梅的事兒跟韓青松講。

韓青松嗯了一聲,「我陪你?」

「不用,別耽誤上工,我帶著小旺去就行。」這年頭除了冬天不上工能走親戚,其他時間基本不走,都要掙工分呢。

另外幾個孩子也都掙工分呢,不耽誤。而且他們也不樂意去,因為原主稀罕兄弟家的侄子,對他們比自己孩子好,孩子們嫉妒。

韓青松就沒說什麼。

林嵐又跟他講自己買東西的過程,尤其是供銷社,她還怕韓青松覺得自己撒潑丟人,覷了他一眼,發現沒啥表情就放心了。

她給打打預防針,免得他聽別人說閒話,到時候對她有意見。

畢竟集上一起去的好幾個村裡人呢。

她又說買兩匹布的事兒,「自己家織的便宜,我就都買了,是有點多……但是真的很便宜!」

她也怕韓青松覺得她亂花錢,有意見。

結果韓青松說:「挺好。」

這就是不反對?

但是再想讓他多說幾句話,似乎也不可能,看來跟他別想有那種花了很少的錢買了最緊俏品的爽感共鳴。

韓青松步子大,走得穩,路上不需要停,所以很快到家。

一進村,就碰到下工回來的人,他們看到韓青松居然拉著地排車,地排車上坐著媳婦兒。

大家都發出善意的鬨笑聲,年輕人更是擠眉弄眼,「看人家青松,多會疼媳婦。」

「就是啊,看人家,五個孩子了還跟小年輕一樣。」

「學著點。」

林嵐反而不好意思,還怕韓青松害臊不好意思說,到家的時候,車沒停穩她就趕緊跳下來,「以後我還是走著好了。」

「沒事。」韓青松放下車。

家裡的二旺、麥穗和小旺聽見動靜都高興地飛奔而出,「娘回來了,娘回來了!」

林嵐已經把小東西裝在自己布包裡,摸出糖塊來一人一塊分給他們。

糖塊不是她買的,是韓青松帶回來的,她收著呢。

一進籬笆門,她就看到院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缸、盆,頓時覺得自己真能買啊。

她小聲問道:「嫲嫲來過沒?」

小旺道:「俺嫲嫲病了。」

「病了?」

「肝疼。」小旺捂著胸口,學著老太太模樣,抽抽著,「肝……疼!」

林嵐忍不住噗哧笑起來,又趕緊捂著嘴。

二旺和麥穗一人一句講得眉飛色舞。

原來烏貨老闆看自己東西賣光了,就不等,收拾一下把林嵐的給送回來。

村裡人開始以為他下鄉賣烏貨的,還想買呢,結果說都是林嵐家買的,社員們都驚呆了。

這麼多呢!

韓老太太聽聞更是興奮地跑過來,還想把林嵐買的挑挑放到自己家裡。

烏貨老闆自然不肯,林嵐再三交代,一定要放到自己家院子裡,放錯了到時候要找他們算賬的。

烏貨老闆不給面子,韓老太太就去找韓青松。

韓青松得到訊息就回來,雖然他看不出這些缸大小作用有什麼區別,還有那些瓦盆瓦罐買那麼多有什麼用處。但是感覺告訴他,林嵐興沖沖去了、興沖沖買回來,肯定是有用的。

他要是敢給處置,只怕會睡一輩子臭小子炕。

所以,他沒鬆口,只說林嵐買的等林嵐回來處置。

韓老太太哪裡受得了這個!

當場就捂著胸口說氣得肝疼,說自己缸破了,盆破了,湯罐破了,兒子買了新的,她換換怎麼啦?

竟然捨不得!

才分家就這樣,還指望他養老?

她罵了一通,韓青松就任由她罵。

倒是三旺忍不住,對韓老太太道:「嫲嫲,你那麼多錢幹嘛不買個好缸,非等我娘買了就來要?你是不是想把一百塊錢要回去啊?」

老太太臉上哪裡掛得住,追著三旺打。

三旺哧溜就跑了,泥鰍一樣往河裡一跳就不見了人。

小旺就哭著喊:「嫲嫲把哥哥掉河裡了!」

老太太就氣得心肝脾肺都疼,捂著胸口回家生氣。

聽三小隻講完,林嵐忍笑忍得辛苦,最後藉著整理缸的時候趴在缸裡笑了幾聲,嗡嗡的,惹得孩子們覺得好玩,都去缸裡嗡嗡。

林嵐盤點了一下,對韓青松道:「老太太想要個缸,要不就送她這個吧。」

她指著一個瓦楞缸,釉麵缸她都有用,裝糧食、裝面不潮溼。

韓青松道:「不必。」

林嵐也看不出他這是說氣話還是怎麼,不過她挺驚訝老太太來要缸韓青松居然沒給,本來她多買個預備著老太太來撒潑韓青松不好做人,送她一個的。

既然他說不必,那算了,她可不慣著毛病呢。

晚上下工回來,林嵐指揮著二旺和麥穗做飯,又指揮著韓青松和大旺、三旺歸置傢什兒。

裝糧食的大缸要擺在屋裡,水缸屋裡一個,外面一個小點的,鹹菜罈子屋裡一個外面一個,蓋著蓋子不怕雨。

這麼一弄屋裡滿滿當當的,只留一條小道走路。

韓青松往屋裡運缸的時候,大缸口大而屋門小,差點進不來。幸虧他力氣大,門框也都是木頭有彈性,硬擠進去的。

不過到時候往外拿只怕就麻煩,可能得拆門框。

林嵐尋思到時候再說。

鍋碗瓢盆各種炊具都擺擺好,本來就逼仄的屋子更加狹窄,卻也充滿煙火氣息。

韓青松道:「先湊合下,過陣子在邊上蓋間小屋。」

林嵐表示要的!

接下來幾天趁著天熱,林嵐就抽空把家裡的棉被、棉衣都拆開洗洗。

好在二旺麥穗幫忙,讓她這個不擅長針線的也順利完成任務。

就是洗衣服的時候遇到點麻煩。

這時候還沒洗衣粉,只有肥皂,一方一方的,那也是憑票買的。

林嵐這一次沒買著,家裡只有那麼一塊還是韓青松帶回來的。

現在社員們洗衣服都不捨的用肥皂,村裡也沒幾戶人家買肥皂,基本都是用鹼,甚至鹼也不捨的用,而是用草木灰泡,然後拿木槌在石頭上捶,這樣也就把灰洗得差不多。

林嵐卻怕把布的錘破,那些衣服穿了好幾年,都很薄,力氣大了都不行,要是捶來捶去的,肯定破得更快。

她忍痛先用那塊肥皂,到時候想辦法再買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