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吃的農家地鍋雞,就是這樣烀餅子的,等以後她也要想辦法弄肉給孩子們烀上這麼一鍋。
鍋裡是肉,邊上烀餅子,多香就不用說了。
她一邊想著還跟孩子一起吞了下口水,貼好餅子蓋上鍋開始燜。
很快那香味就飄出來。
「娘,做什麼好吃的這麼香!我大老遠就聞著了。」三旺扛著一根木棍挑著自己的衣服草鞋,只穿著一條褲衩從外面跑回來,迫不及待地衝進屋裡,看見桌上有一瓦盆韭菜炒雞蛋立刻兩眼放光,伸手就想去抓。
二旺啪的一下子開啟他的手,「整天在水裡瞎遊蕩,你撈幾條魚回來。」
三旺拍拍小胸脯,「沒問題,晌後就去撈。」
林嵐趕緊囑咐他,「不要整天泡在水裡,多危險不知道呢。那水裡有螞蝗,叮了你怎麼辦?」
三旺不以為然,「才不會呢。」
「你說不會,叮了你就晚了。還有不許往南大溝去,只需在西河裡玩。」
水深和水淺不一樣。
三旺還想狡辯,這時候韓青松從外面進來。
他瞅見了,破天荒主動招呼:「爹,快來吃韭菜炒雞蛋,可香了。」
吃都沒撈著吃呢,就說香,二旺直樂。
韓青松洗了手進來,見酒瓶裡的油用的差不多,就道:「以後屋前屋後種點花生。」
花生出油多,也能補貼一下,要不的話就只能等年底隊裡分。
鄉下和城裡不一樣,不能像城裡那樣按月買。
林嵐看看他的表情,應該不知道自己罵他孃的事兒吧。只要他沒當面聽見,別人轉述她就可以耍賴別人添油加醋,自己只是去說說分家的事兒而已。
結果韓青松沒事兒人一樣,可能是不知道。
林嵐索性不去想,對韓青松小聲道:「自己種那幾棵能頂啥啊,有沒有別的路子弄點糧油……啥的,分那點不夠解饞的呢。」
她有點心虛,這麼教唆韓青松走關係搗騰物資可是犯錯誤呢。
二旺還在一邊操心,這麼饞真沒問題嗎?
誰知道韓青松並沒有生氣,反而點點頭,「我來想辦法。」
靠分的這點根本不夠一大家子吃的,這點是明擺著的。
分家以前老太太把著大家都沒得吃就算了,現在已經分家,自己做主,當然要讓孩子吃的好點。
更何況老韓家還養著小姑小叔倆不掙工分的,擺明就是讓全家人勒緊褲腰帶整天捱餓,也不怪孩子們的日常狀態就是:「娘,好餓,什麼時候吃飯。」
分了家,韓青松就想第一件事讓老婆孩子吃飽飯,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天天捱餓。
見韓青松答應那麼痛快,林嵐有點驚訝,原本尋思他那麼講原則的人,肯定得罵她想歪門邪道,會被割資本主義尾巴呢。
既然他態度不錯,林嵐決定乘勝追擊,「咱們都分了家,是不是讓大隊給分戶口?」
她看出老太太的意思是分家不分戶,糧油副食品的本子還歸老太太拿著,那樣自己就不能做主。
有戶口本才給別的本子,這樣工分才算自己的,秋糧也能分到自己家來。
要是韓青松說以後再說,她就自己去辦!
誰知韓青松又點點頭,「吃了晌飯就去說。」
林嵐:這麼聽話?
難道是被老太太寒了心?想想劇情,他原本是被老婆寒了心,結果現在反而被親孃寒心。
這就有點好笑了,林嵐頗為幸災樂禍。
林嵐看看外面,大旺還沒回來,問了問,三旺說從嫲嫲家扛了餅子跟柱子在外面野呢。
三旺出賣大哥向來不留餘地的。
林嵐對韓青松道:「大旺整天在外面野也不是個事兒,是不是得跟老支書和校長商量一下,把幾個孩子都送學校去?」
上了學大旺不能出去跟人家胡混,三旺也不能整天泡水裡。
一說上學三旺非常牴觸,立刻就開始打馬虎眼,嗚嗚啦啦的。
韓青松看孩子對上學興趣不大,想以前她說神經病在家裡抖擻不開才去上學,現在又大轉彎讓孩子上學,只怕孩子一時間接受不了。
他道:「看看再說,先吃飯吧。」
雖然韓青松話不多,也不善說笑,平時還挺嚴肅的,並不耽誤孩子們高興,分家自己吃飯,林嵐做飯又花心思,他們吃得格外香。
「娘烀餅子,比以前過年吃得還香,還高興!」三旺高興得呲著大白牙。
麥穗笑話他,「比吃餃子還香?」
三旺挓挲開五指誇張道:「當然,吃餃子我就能吃五個!剛饞去了,哪裡有吃娘做的餅子好,還有韭菜炒雞蛋呢。」
二旺指他的臉,「你一個人吃一家子的醬,怪不得嫲嫲不給你吃。」
三旺每次吃醬都吃一臉,老太太罵著也不改,索性不給他吃。
小旺就舉著手裡的餅子去蘸三旺臉上的醬。
林嵐趕緊拉著他,「髒,吃碗裡的。」
「娘,你咋還嫌我髒!我天天洗得蝨子都不爬,全村木有比我再幹淨的。」
這時候倆只小鴨子搖晃著屁股在堂屋門口嘎嘎地叫著,探頭探腦的。
林嵐道:「它倆也天天在水裡泡著。」
三旺嘟著嘴用手指頭把臉上的醬抹下來自己吃掉。
麥穗和林嵐又嫌他髒,一疊聲地逼著他去洗臉,滿屋子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韓青松一時有些愣怔。
就在這時韓大哥和韓二哥推門進來,韓大哥笑道:「吃飯呢。」
韓二哥卻陰陽怪氣地哼笑一聲,「我說老三啊,一分家你挺恣兒啊,吃什麼好吃的呢,也不先給娘送碗去?」
一看到他們,林嵐頓時緊張起來,不會是老太太讓他們來打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