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松:「我去叫。」
他走到視窗聽見屋裡低低的喳喳聲,可能是因為他來了,立刻安靜無聲。
他也沒隔著窗戶說話,而是推門而入,「先吃飯吧。」
屋裡黑乎乎的沒有點燈,也沒人回應。
他適應了一下,只見林嵐摟著小旺躺炕上,麥穗和二旺在那裡抽搭。
剛才明明不是這個聲音。
韓青松:「怎麼了?」
麥穗哇地哭起來,「爹,你看給俺娘打的,胳膊肩膀後背都紫了。」
聞言韓青松上前,「點燈。」
二旺一癟嘴:「俺們屋裡沒有燈,俺嫲嫲說天亮著吃飯,黑天睡覺,天將將亮起身,點什麼燈?她要把煤油都給小姑小叔帶到縣裡去。」
韓青松:……
他轉身走出去。
麥穗緊張道:「俺爹生氣了。」
二旺立刻對林嵐道:「娘,你看俺爹,心裡只有別人,沒有你和我們。俺嫲嫲屋和大娘二大娘他們屋都亮燈,就咱們屋沒有。偏心!」
林嵐暗道這小子真是心眼多,見縫插針地告狀,不管韓青松聽不聽,反正是說了。
不過他肯定以為是自己教二旺這樣說的。
她倒是沒想到二旺這個心眼多的,不去巴結他爹,居然願意守著自己。
也許他還小,心沒原劇情那麼自私涼薄,慢慢地也能焐熱吧。
片刻,外面又響起腳步聲。
韓青松裹著一團暖色的黃光大步走進來,他居然端著一盞油燈。
二旺和麥穗頓時眼睛一亮,爹還是自己爹,不是生氣走了,而是去拿燈了。
看來告狀還是有用的。
韓青松把油燈放在炕頭牆內挖的燈窩裡,這裡背風,風吹不滅。
他把手伸進背包裡,摸了摸,就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大肚瓶子來,放在炕上,伸手去扳林嵐的肩頭。
「幹什麼?」林嵐下意識地躲開他的手。
韓青松:「搓點藥酒散淤血。」
林嵐看了看那瓶藥酒,黑乎乎的,「我自己搓。」
二旺立刻道:「娘我幫你。」他一下子捧起林嵐的手臂,掀開半截袖子,露出大臂到肩膀的紫青,那是被韓老太太抽的。
「娘啊,你說俺嫲嫲怎麼那麼狠啊,你要錢給小旺看病,她一分不捨的給,你取了錢也沒亂花,她還往死裡打你。嗚嗚~~」
說的好像你真心疼我似的,林嵐抿了抿唇,「沒事,不疼。」
媽呀,疼死了,不疼是假的,火辣辣的,胳膊都要抬不起來了。
麥穗是真哭起來,想著自己那次把小姑的雪花膏打在地上,被小姑和嫲嫲用擀麵杖抽,一下就疼得她要死了。
娘被打成這樣,得多疼啊。
這麼哭著又想到自己爹不在家,在外面賺錢,賺了錢嫲嫲不給自己花,只給小姑打扮,她什麼也沒有,她便哭得越來越傷心。
林嵐洞若觀火,卻也不好說啥,行了,可下見著親人,哭吧。
哭就是最好的告狀了。
正胡思亂想著,她手臂被韓青松握住。
他身上熱量驚人,靠近的時候林嵐就感覺陽剛之氣撲面而來,更別說他那滾燙的掌心,簡直能燙傷人。
她不自在,掙扎下,卻被他握住。
「別動。」
他單手擰開藥品蓋子,在掌心倒一點藥酒,搓幾下就拿著林嵐的胳膊就開始推拿。
「啊——」毫無預兆的疼讓林嵐猛地坐起來,「疼、疼疼疼疼……」
疼死了。
這力氣是剝皮呢!
不是故意報復吧?
韓青松倍感無辜,他根本沒用力,要是手下那些兵蛋子,直接刷拉幾個來回,根本不管他們疼得直冒冷汗。
林嵐甩了甩眼淚:「我、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