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微微地領著小旺回東廂,嘴裡還哼著小曲,「今兒老百姓,高興,高興~~」
韓老太太和韓二嫂面面相覷,看看,看看!這是什麼德性!
韓老太太罵道:「還不如跳河上吊喝農藥呢!」起碼禍害的是她自己個兒,這會兒不尋死覓活的,跟笑面虎附身一樣專門氣別人!
可別真是笑面虎附身了,是不是偷摸找個出馬的仙家來瞅瞅?
林嵐回了東廂讓小旺躺下歇歇,等會吃飯,她則把楊晗給的糖摸出來一塊塞進麥穗嘴裡。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嘛,尤其小姑娘,心靈受了傷害得趕緊安撫,這樣她這個親孃在女兒的心目中才溫柔親近嘛。
麥穗吃著甜甜的糖,一頭扎進林嵐懷裡,委屈道:「娘,俺嫲嫲這麼偏心。」
林嵐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渾身僵硬,冷汗都出來了,恨不得趕緊逃開。
小旺不過四歲,小小的孩子抱抱就算了,麥穗這麼大的姑娘,林嵐真的抱也不是推開也不是,有點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怕麥穗多疑,她只得輕輕地拍拍後背,「我帶小旺去看病,人家給幾塊糖……」
麥穗哭得都哽咽了,「還是娘對我好!」
嫲嫲就會讓她伺候小姑,給小姑洗衣服,端茶遞水,她們還不說自己好,而娘從來捨不得自己幹活。
嗚嗚!還是自己娘好。
林嵐撫摸著她的頭髮,學著別的媽媽哄閨女的腔調柔聲道:「麥穗啊,你放心,等分家以後有錢,娘肯定會給你買皮鞋,買花裙子。」
「可是……聽嫲嫲的意思,分家就把咱們趕出去,錢不給呢。」
林嵐笑道:「那可由不得她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兒子要轉業,這是人力不可為的嘛。
過了片刻,西間也傳來哭聲,是韓二嫂在哭。
她哭家裡窮,不公平,二房和大房還擠在西間呢,一家睡北炕,一家睡南炕,孩子跟著爺爺嫲嫲睡東間。
可老三家的就能自己睡東廂。
她還整天藉著裝死不上工,逃避勞動,讓家裡人白養著她。
憑什麼啊!
自己攢了好久的布票,怕過期,過段時間就和人家換,一直攢到現在才夠,卻沒有錢去扯布,怕是要等過年才能跟婆婆好好說說要幾塊錢去扯布了。
那潑婦可好,自己就去大隊借錢。
要這樣,她也去借!
韓大嫂回來,聽見家裡有人哭,開始還以為是老三家的呢,仔細一聽,是老二家的,頓時心裡犯嘀咕。
她以為是自己回來晚了沒做飯,老太太讓老二家的做飯,老二家的不樂意呢。
「來了來了,我來做飯。」
這時候林嵐從東廂出來,笑道:「大嫂,我幫你做飯吧。」
韓大嫂嚇得一哆嗦,下意識介面,「不用不用,你帶孩子去縣城怪累的,歇歇吧。」
以前老三家的整天陰著個臉,跟誰都欠她一瓶子農藥似的,開口就嗆聲,沒人敢跟她說話。
這會兒她這麼和和氣氣的,還主動要幹活,韓大嫂都怕她是不是別有用心,別是想在鍋裡下農藥,把一家子毒死吧。
韓大嫂一個激靈,嚇得趕緊進屋做飯,尋思以後還得好好看著,可別給老三家的機會。
都說咬人的狗不叫呢,以前整天叫反而不咬人只會自己折騰,這會兒自己不折騰,可別來咬人。
這麼想著她覺著還真得把老三家的分出去呢。
林嵐攤手,可不是她偷懶不幹活,是人家不敢用她嘛。
她看了看,主動把院子掃掃,家裡養了好幾只雞,院子裡髒兮兮的。把天井打掃乾淨,晚上就在外面吃飯,涼快。
掃完,她看那三個男孩子還沒回家,就出去找找。
二旺還好,油嘴滑舌不真誠,日常中潛移默化改即可,可三旺這個戀水,真得嚴厲點才能管住吧?
她也沒有教育孩子的經驗,無非就是按照自己旁觀得來的經驗加以腦補著來。
還有大旺,已經不小了,著實讓她頭大。
她想先去南河看看,生怕三旺再來個腿抽筋之類的,畢竟吃的不營養,萬一缺鈣肯定會腿抽筋的。
游泳最怕腿抽筋。
走到村口的時候,她看到幾個男孩子在玩打仗、批鬥的遊戲。
領頭的剃著平頭,濃眉長目,年紀不大卻自有一股英氣,那小身板結實得跟小牛犢似的,他正指揮著小夥伴們這樣那樣,講得頭頭是道。
正是大旺。
他喜歡當孩子頭兒,小夥伴們都要聽他的,誰要是質疑他的地位就會起衝突。
這不,有個比他們大的孩子,不服氣大旺當頭兒,直言挑釁。
兩個孩子打了起來。
其他孩子興奮地圍著他們,握著拳頭助陣,「打、打、大旺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