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在封建社會里,神異是一種相當強大的武器,所謂的天子,也不過自稱是上天在人間的代言人而已,也僅僅是自稱而已。如今,我在鹽湖設壇作法消除紅潮的作為卻向世人說明了一個事實,我是一個可以直接溝通上天消除人間禍患的統治者,用事實向眾人說明,上天已經將人間使者這個權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信仰的力量是強大的,在整個河東路,已經獲得了實惠的老百姓們,尤其是鹽湖附近的百姓及依靠解州鹽務來生存的鹽工們,已經行動起來,在鹽湖旁邊修築起了鹽湖聖君神廟,裡面的塑像不是別人,正是我平西王的。
家戶裡面也漸漸地將鹽湖聖君的畫像與牌位供奉起來,以求得保佑,據說還非常靈驗。這個事情我雖然覺得有百利而無一害,卻也感到有些好笑,若說斬妖除魔吧,我還有些靠得上譜兒,求官求財,也比較對路,可是那什麼求子嗣延續香火可是人家送子觀音的買賣,我可搶不走。
朝廷的死硬派紛紛說鹽湖附近的百姓私建神廟,供奉邪神,應當取締,也準備付諸行動,卻找不到肯下手的人,畢竟大家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裡面樹立起來的神像活脫脫就是一個平西王,建廟的百姓們聽說居然有人趕來拆廟,立刻扛著鋤頭扁擔從四方圍了過來,結果嚇得幾個吵得最兇的官員們屁滾尿流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去神廟生事。
我的政策非常明確,反是不能夠向我宣誓效忠的官員一律罷免,我可不能在自己的地盤中留下不穩定的因素,尤其這裡是與朝廷和楚王相距最近的地方,更要小心對待。
「那個鹽湖聖君看起來很像夫君你哦?」聞訊也拉著我去鹽湖聖君廟湊熱鬧的宋迪,看到那個神像之後就笑個不停,一面還看看神像又看看我。
「什麼很象,根本就是。」四郎撇了撇嘴道。
其實大家口中說笑,但心裡面都很是疑惑,畢竟自古以來的神話傳說實在是太多了,多的大家都已經將這些神話當作真事兒來講述,既然每個朝代都會有神仙出現,那麼我為什麼就不可以是鹽湖聖君呢?
四郎則是在思量我這個六弟是不是真的被上天給賜福了,成了新一代的救世主,要是這樣的話,那麼楊家的前途就不僅僅侷限在西北與河東路這一片小小的空間了。
我手下的心腹們顯然對於神化自己的主公懷有濃厚的興趣,不但提供了充足的資金幫助各地的百姓們建立聖君廟,還聯絡地方上的一些文人們廣泛為聖君庇佑河東路一事大做文章。
很快地,整個天下都知道了鹽湖聖君降臨河東路的事情,而平西王則是鹽湖聖君的化身,上天派往人間來救贖大家的唯一使者,並得知了聖君降臨以來所示的種種神蹟。
各地的輿論貶褒不一,基本上是詆譭的多一些,除了在事發地的河東路以及受到優惠最多的西北路以外,多數地方都是一片咒罵之聲,紛紛譴責平西王妄圖染指帝位,蓄意神化自己來達到不可告人之目的。
對於這些非議,我們西北的官員們則很輕易地進行了大規模的反擊。
由西北官員們與解州鹽池的鹽務衙門官員們聯合提供,並由西北印刷廠承印的大型圖書《聖君神異錄》與我親自編寫的科普入門讀物《成神之路》在全國範圍內出版發行了。這兩套圖書裝幀精美,格調高雅,以其詳實的內容,令人信服的事例,大量名人所提供的證言,向眾人描述了平西王由一個普通人逐漸成為上天眷顧的救世主的心路歷程。
這兩套書一經推出,便受到了眾人的搶購,即使在朝廷明令禁止的情況下,仍然有不少的黑市販子們冒著被抓被殺的危險,將這兩套書籍偷偷地運到了東南各路。
而後來由於供不應求,已經普通民眾的消費能力有限,西北印刷廠有向各地提供了簡裝版本,並將大量的油印版本免費向廣大的村莊傳播,與兒童啟蒙書籍一起提供給那些鄉村私塾。
宣傳的效果是非常明顯的,各地都有不少的百姓開始信奉鹽湖聖君,因為宣傳裡面講得很清楚,信聖君者講獲得聖君的雙重保護,生前可以得到聖君的庇佑,過上小康生活,死後也可以在聖君的引導下進入極樂天堂,不再受生老病死之危困。當然,這也有一個前提,就是不能作奸犯科,而且要遵循聖君的指引。
由於楚王與皇帝作戰的影響,黃河以南的大片土地上,人民苦不堪言,飽受兵禍,再加上不少的地方官吏們因為自己的官位朝不保夕,而對當地百姓們大肆盤剝,百姓的生活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此時忽然聽到了聖君的宣傳,並聽人描述了整個西北與河東的美好生活後,就對鹽湖聖君統治下的樂土產生了無限的憧憬,這也造成了我在敵佔區的信徒們比西北還多的怪異現象。
無數科普入門的知識被我傳播了出去,其中不乏百姓們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難解之謎的答案,這使得眾人對我更加信服,而對於和尚道士們的一些小把戲的揭露,更是使得佛道兩門在群眾中的威信名聲掃地。
本來入宋以來,朝廷對於佛道兩門的限制就不小,尤其是佛門的影響力在大幅度下降,此時在聖君事件的衝擊之下,更是舉步維艱,難以維持,因此便同朝廷綁在了一起,妄圖反擊。
為了對信徒們統一管理,我非常汗顏地效仿了圈子功的管理方式,在鹽湖聖君的發祥地設定了聖君神教總壇,並設定了大祭酒與大護法等職務,由鐵桿兒信徒擔任,並在一些有影響力的地方設定分壇,不斷地發展信徒。為了提高信徒們入教的積極性,分壇也負責了向當地的窮人們提供醫藥及農具種子的任務,這使得我在西北與河東路的名聲上升到了無神可及的地步,對於大家來說,誰能帶來看得見的實惠,誰才值得膜拜。
朝廷對於聖君神教的突然興起完全沒有任何的控制力,因為他們的勢力根本就到不了河東路或者是西北,現在楚王的步步緊逼,使得真宗皇帝根本沒有時間顧及到其他的問題,直到聖君神教已經在西北大地和河東路上生根發芽成長成參天大樹之後,並向朝廷控制的地方大肆擴張的時候,朝中的大臣們才發現聖君神教在河東路以東以南的大片地方上,已經有了難以計數的信徒。
對於這種漸漸無法控制的局面,朝廷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本來與楚王的爭端就已經很頭痛了,若是內部再出現問題,更難以收拾,可是漸漸地,就連軍隊裡面也開始有了聖君神教的信徒。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真宗有些惱怒地拍著桌子對大臣們說道,「再過兩個月,恐怕上朝的大臣們拜的就不是朕了!」
大臣們都各自揣摩,不拜你拜誰呢?難道是拜那個鹽湖聖君嗎?不過想到平西王在西北與河東路弄出來的大動靜,心中暗想,其實若是平西王做了皇帝,似乎也不錯,起碼不會像現在這四分五裂的樣子,國將不國啊!
「朕決定了!立即在全國範圍內,取締這個聖君邪教!」真宗拍案而起,發出了振聾發聵的龍音,這也是他即位以來最有威勢的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