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有多久,蘭成就來了,本來他這幾天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
先前他將平西王的兵符印信給捲了過來,以為是幫了節度使的忙,結果趙元禮劈頭蓋臉的將他給罵了一頓,弄得他灰頭土臉的,一直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以為從此失寵了。
誰知今日節度使大人又叫人來找自己去商量事情,這就說明自己對於節度使大人還是有用的,蘭成的心裡面又得意起來,忙不迭的跑到了清源軍節度使的府邸裡面,參見趙元禮。
「大帥——您找屬下有何事吩咐?」蘭成見節度使大人正在地圖前面研究什麼,就輕輕地問道。
趙元禮抬起頭來,笑了笑道,「嗯,你來了!一路上辛苦了,近來本帥事情繁多,一時間理不出個頭緒來,正有件重要事情要交待你去辦呢!」
「能為大帥分憂那是屬下的榮幸,請大帥儘管吩咐就是!」蘭成一聽趙元禮仍然要找他來辦大事,更覺得有些興奮。
「很好!」趙元禮點點頭道,「如今平西王大大軍就在陽涼南關,本帥與楚王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同平西王大軍修好,所以你先前弄來的兵符印信,就得給平西王送還回去。」
蘭成一聽這話,自己的臉立刻就綠了,難道說節度使大人為了取悅平西王,竟然打算將自己一併送回去謝罪了?心頭不禁狂跳,幾欲昏厥過去,心想自己一心為節度使辦事,卻落了個如此下場,真是悔不當初啊!
趙元禮看到蘭成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便說道,「哦,不是要拿你去問罪!本帥已經同平西王達成了一致,此去你是代表本帥的使者,同平西王傳遞書信,商談兩家合作的事情,本帥保你無事!只是上次的事情,王爺很不高興,你得多給他賠個不是,本帥替你準備了不少的金銀財物,稍後你一併帶去,算是賠罪了!平西王向來為人寬厚,這一次兩家又要合作,所以必然不會為難於你,萬一說兩句難聽的話,你看在本帥的面子上,忍一忍就算了!」
蘭成一聽趙元禮說的如此底定,心中稍微安定了下來,轉而詢問一些細節上的問題,趙元禮也逐一回答,蘭成心裡面更加確信了此事應當無恙,便立刻答應下來,願意為趙元禮促成兩家合作的諸項事宜。
「一切就有勞你多費心了!待到回來後,本帥再為你慶功!我清源軍節度使幕府長史的位置,就先替你留著,等你一回來就可以履任了。」趙元禮又丟擲了一個誘餌,逗弄得蘭成喜不自勝,倒有些抓耳撓腮的樣子了,恨不得自己馬上就做這個長史。
兩人說定事情以後,蘭成帶了些人,帶著金銀財物,帶著上次偷騙而來的平西王兵符印信等物,就往陽涼北關而來。
「辦成了這件事情,我今後的前途無量啊!」蘭成坐在馬背上美滋滋地想道。
此時的陽涼北關,被六七萬清源軍給圍堵得水洩不通,蘭成先帶著人來到了主帥的大營處,說明了來意,請求出關。
關內的大軍主帥是擔任過清源軍副都指揮使的大將郭利用,見蘭成趾高氣揚地帶著人走進大營,不覺大吃一驚,待看完蘭成帶來的趙元禮所書的信札後,立刻心中瞭然,便笑著對蘭成說道,「呵呵,這一次長史大人出關,意義重大,我們清源軍與平西王之間的關係,還得靠長史大人一張妙口來回轉了!」
盜取平西王兵符印信之事,多數人並不知情,而郭利用偏偏是知情的那其中一人,而且對於節度使趙元禮的心思,他也猜度的非常準確,蘭成肯定是要充當犧牲品了。
蘭成本人卻是不知道死活,還以為自己為趙元禮立下了多大的功勞,笑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連連答道,「大將軍何必如此客氣,以後還得大家多多照拂才是!」那姿態宛若自己已經是節度使府中長史的模樣了。
郭利用暗自譏笑蘭成目光短淺智力愚鈍,卻也不能說破,只是儘快為他安排出關事宜,免得老在自己跟前礙眼。
「大將軍,這位長史實在有些太囂張了,真想不透為何節度使會選派他來辦理如此重要的大事?」郭利用的一個手下看到蘭成離開之後,有些不滿地問道。
「大人物的心思,又豈能是你我可以隨意猜中的?」郭利用輕笑了一下後說道,「不過節度使做的也沒有錯,不管是什麼人,有誰願意跟平西王大軍對抗呢?若非萬不得已,我是不敢的!」
郭利用的手下立刻頷首答道,「大將軍所言極是,漫說平西王大軍數十萬,就算是他只領了幾千人馬,也不可小覷!當初為解金沙灘之圍,還不是率領數百騎奔襲千里,最後單人獨騎將身陷重圍的老令公給搶了回來?」
郭利用深以為然道,「楚王與皇帝兄弟相殘,節度使參與其中實在是不智之舉!他貴為皇親,有手握重兵,本應該全心守土,安定地方的,可是如今,唉,不說也罷!」接著又有些不甘心地接了一句,「楚王如果事情不妙,大可以退回蜀中去,可是節度使能往哪裡去呢?幷州地勢雖然重要,從內部看來卻乏險可守!我們四面都是重兵,如今南北兩面的退路都已經被掐斷了,形勢堪慮!」
「大將軍,他們兄弟相爭,還有皇位可奪,咱們就算是僥倖勝了又能有什麼好處?你也該為手下這六七萬兄弟們考慮考慮退路了!」手下提醒道。
「如此大事,我自然理會得。」郭利用點了點頭回答道,眼中目光灼灼。
且說蘭成帶著手下和禮物已經清源軍節度使趙元禮的密信,就來到了關外的西北大軍營中。
「王爺上介山賞雪去了,請蘭大人稍後幾日便是。」負責接待的部將很客氣地將蘭成一行人給安排了下來,好吃好住地伺候著,單等我回來。
蘭成住了兩日後,仍然不見我回轉營中,便有些著急了,催問西北將領。
「王爺行止,又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將軍能夠決定的?」那部將仍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態度。
「可是本官身負清源軍節度使所託付的重任,必須要儘快見到王爺當面啊!」蘭成久候無功,擔心夜長夢多,於是有些急眼了。
那部將想了想後說道,「這樣吧!我先派人快馬將書信送去介山王爺處,先看看他的態度如何,先生以為如何?」
「也只好如此,有勞將軍了!」蘭成只好點頭同意道。
蘭成又在軍中等了兩日後,平西王的回信終於傳回來了,當蘭成開啟信札後觀看時,發現上面只有四哥圓潤的大字。
「態度尚可?」蘭成有些莫不著頭腦,便向那部將請教,「王爺此話是什麼意思?還請將軍指點一二!」
「王爺意思,下官如何能猜到?不過想來是沒有事情了吧!」那部將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心中卻是暗笑不已,王爺說態度尚可,不就是說還是要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