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蔣氏青龍

贗品 叨狼 第2頁,共2頁

「什麼?」蔣青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時候的事情?誰敢抓他?」

「晉州知州石破虜!聽說他還在府衙前面張貼了榜文,要百姓們申訴,說是要在明日公審小侯爺!」幾個親戚七嘴八舌地將事情的詳細經過說了一遍,包括蔣小侯爺帶著一群人直闖府衙去尋石破虜晦氣的事情。

「這個孽障!」老太爺蔣青龍生氣地一跺腳,下面的青石地板頓時四分五裂,可以看得出他的外門功夫十分了得,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有所減弱。

「老太爺,其實也怨不得小侯爺,實在是那石破虜欺人太甚了!當初就是他在先帝面前告了黑狀,結果讓小侯爺禁足三年!」一個親戚為蔣秉正打抱不平道。

蔣老太爺怒道,「什麼事情都怨到別人頭上,難道他自己就沒有過錯麼?!若是沒有錯,又怎麼會被先帝禁足?!我家與太祖太宗皇帝的關係匪淺,皇帝豈會因為一點兒小事責罰他?你們這些人也是混賬,平時沒事兒就攛掇他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哪裡有一點兒人樣兒!否則也不至於惹出這麼多的是非來!秉正這孩子,小時候還是很不錯的!唉!真是家門不幸啊——」

且說老太爺嗟嘆了一陣子後,有個親戚壯著膽子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人都被抓了,還要弄什麼公審大會——老太爺你可就這麼一個侄孫,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唉——」蔣老太爺長嘆一聲道,「說不得只能動用那件東西了,事情鬧成這樣,日後泉下相見,要我如何面對太祖他老人家!」

丹書鐵券,本來是太祖皇帝賜給開國功臣的榮譽,此時卻被後代用來充當保命的手段,真是悲哀至極,老頭兒想了起來頓時非常傷心,自己英明神武,卻沒有子嗣,一個唯一的侄孫,卻是這麼不爭氣,看來這秉義侯的名號,也傳不了幾代人了!

第二天一早,大雪初晴,天氣格外地好。

晉州城中萬人空巷,人頭攢動,齊齊聚在府衙大門外面的廣場之上,觀看所謂的「晉州父老追討蔣秉正血債萬人公審大會」。

府內眾人一起動手,連夜在大門外面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平臺,用來作為公審現場,旁邊豎起了兩根柱子,上面垂著紅綢帶,遮住了兩面牌子,看不出上面是什麼字樣兒。臺子上面的陳設與大堂裡面一樣,只是後面的屏風圖案也被紅綢子給遮住了,一切都辦的遮遮掩掩,令臺下圍觀的眾人感到有些不解。

不過臺子一側的刀筆師爺們在繼續努力地書寫著蔣小侯爺的罪狀,實際上已經不是蔣小侯爺的罪狀了,都是一些蔣家利用手中權勢欺男霸女魚肉鄉里的惡行記錄,百姓們見這一次的事情鬧出如此大的動靜來,也猜出了一些端倪,知道官府是準備大辦蔣秉正一案了,趁著這個機會,有仇的報仇,有怨的伸冤,全在今天了!

辰時一到,公審大會準時開始了,之間書案之前有四張椅子,知州石破虜上到臺上之後,咳嗽了一聲,對著歡騰的百姓們拱了拱手,然後示意大家暫且安靜下來。

「各位鄉親父老,街坊鄰里,晉州城的百姓們——」石破虜高舉雙收,向大家高聲呼道,「秉義侯蔣秉正,素日多行不義,魚肉鄉里,危害百姓,民憤甚大!昨日又公然率人圍攻府衙,攻擊朝廷命官,其罪大焉!今日本官設立公審大會,受理蔣秉正歷年來所犯之罪行,以明正典刑,為鄉親們伸冤!」

臺下眾人立刻非常配合地大聲叫好,根本不需要導演鼓動,可見蔣家平素在晉州城的行為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蔣秉正等一行人被士卒們押上來之後,圍觀的百姓們立刻騷動起來,紛紛向對方投擲碎石臭雞蛋爛菜葉等物,弄得現場一片狼藉。

接下來就是案件受理,石破虜為人精明果斷,一件件案子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落實了,每斷好一件案子,臺下眾人就歡呼一次,大喊石青天!幾十件案子審理過後,石破虜見書案上面僅僅解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數量,便對眾人說道,「蔣秉正及其家族所犯的罪行,對於我們晉州百姓來說,簡直就是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今日本官所審的,不過是百中之一!然則將各案逐一審理,必然耗時費日,故而今日就不再贅述了!察蔣秉正者,所犯命案三十四條,侵佔私產數以百計,其餘惡行不可勝數,今日本官明正典刑,將蔣秉正處以極刑,家產充公!即日推出城門口問斬!」說罷將手中的鐵籤就往下面扔了出去。

只見那鐵籤子在空中翻滾著向地上落了下去,將要墜地時,突然有一隻枯瘦的手從人群之中伸了出來,一把將那隻鐵籤子給牢牢地握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了抓住鐵籤子的那人身上,卻是一個乾巴老頭。

抓住鐵籤子的人,正是蔣青龍本人。

蔣青龍穿著一身青衣,要纏黑色的布帶,一頭銀髮用竹籤子隨意地盤了起來,倒像是一個遊方的道士,只是那伸出的手臂上傳來一種壓迫性的力量,閒的此老非同一般。

「臺下何人?竟然敢擾亂公堂!難道不怕連坐之罪麼?」石破虜也沒有見過蔣老太爺,見此人的氣度非同一般,雖然心中幾乎可以肯定此人是蔣家一黨,卻也沒有貿然行事,而是大聲喝問道。

「蔣青龍——」老頭兒的聲音堅定有力,聲音鏗鏘。

晉州百姓們中,老一些的自然知道蔣青龍的名頭,此老是晉州的名人,秉義侯的牌子也就是從他那裡打出來的,跟隨太祖行軍打仗出來的大人物,自然很有震懾力,立刻場子安靜了許多,一些不知道詳情的人向周圍的人打聽著,才曉得此人的底細。

「可是蔣家的家主蔣青龍?」石破虜皺著眉頭問道,他自然也聽說過這個蔣青龍,也知道此人在朝野中的影響力,但是此時有人撐腰,卻也不懼怕他鬧出什麼動靜來。

「蔣家的家主是秉義侯,蔣青龍不過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蔣青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石破虜也不與他打口舌官司,「既然與秉義侯無關,那就速速退下一旁,不要耽誤本官判案,擾亂公堂可是重罪一樁,本官念你年紀老邁,又是初犯,便不予追究了!蔣秉正罪大惡極,民憤極大,屢犯法紀,國法難容!爾等要與之劃清界限,不要自誤!」

說罷石破虜用抓起一根鐵籤子來,順手扔了下去。

鐵籤子在空中還沒有來得及翻身,又被一隻手給當空抓住,不是別人的手,依然是這個白髮老頭兒蔣青龍。

石破虜怒道,「你這老者好沒有道理,三番五次的打擾本官判案,是可忍孰不可忍?!左右,與我拿下!」

在旁邊護持計程車卒們聞令,立刻一擁而上,將那蔣青龍團團圍了起來,就要動手。

蔣青龍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讓這些士卒們近身?身形一轉,黑色的腰帶順手取了下來,兩手一拉,便成了一條黑色的長棍一般舞動起來,先行接近計程車卒們立刻慘叫著倒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