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總是枯燥簡單乏味的,而情況的變化卻總是能夠出人意料!
契丹人在等宋皇低頭認輸,割地賠款,而宋皇也在等契丹人的糧草耗盡自行退卻,兩方面的陣地上雖然偶爾也有零星戰鬥,卻都是騷擾性質的居多,在這個非常敏感的時期,大家都不願意妄動,以免導致不可收拾的後果,這樣便造成了一個史上最大規模的非暴力對峙!四五十萬職業軍人擠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愣是沒有與之相符合的大規模暴力衝突出現,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在雙方都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一件改變戰局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楚王的大軍,居然一舉拿下了大宋西京洛陽,西京留守石守信不肯離開,與城中守軍同生共死,終於為流矢所傷,不幸遇難,西京洛陽終於落入了楚王叛軍的手中。眼下朝廷的軍隊節節敗退,退守汜水關,楚王的叛軍士氣高漲,日夜不停地攻打汜水關,一旦此關失守,則京師以西黃河以南再無阻礙!
呂端等人雖然擅長文治,武功確實欠缺,再加上能征善戰的大將們基本上都跟這到河北了,此時在京師的都是些老得跑不動的傢伙,因此形勢很不樂觀,雖然有禁軍二十萬拱衞京師,卻沒有戰勝楚王叛軍的把握,真宗等人聞訊後異常憂慮。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王欽若又在真宗面前嘮叨起來,「契丹人沒有一點兒要撤退的意思,若是依了他們的法子,還沒有等到契丹人自己餓死,這京師可就難保了,國庫裡面的那些東西可就兩說了——」
真宗的心裡面簡直是煩透了,此時聽得王欽若又在這裡嘮叨,不覺頭疼,可是想到一旦叛軍拿下了京師,自己可就真的欲哭無淚了,大宋建國以來幾十年間積累下來的財富可都在京師啊!楚王自然是知根知底的,若是叫他得了這些東西,自己可就真的沒有翻身的資本了。想到這裡後,真宗急忙命人傳招眾大臣來大帳眾議事,討論對策。
眾人受真宗召見,立刻來到了大帳之中,聽到洛陽已經淪陷後,都有些彷徨,先前的主張此時就有些靠不住了,甚至已經有些人在考慮,如果真宗真的在皇位之爭中敗下陣來的話,自己應該怎麼辦?是不是也應該未雨綢繆,跟楚王殿下先通個氣兒?關鍵的時候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楚王不念及手足之情,公然反叛,朕又受制於契丹,抽不得身,以至於洛陽陷落,汜水關危急,時不我待呀!」真宗對眾人說道,「朕決定同契丹人休戰議和,抽調大軍回京平叛!」
這一次真宗的主意是打定了,一想到國庫中的真金白銀,他就有些坐不住了,至於三千後宮佳麗,更是令他難以割捨,因此他想道,這次誰的話都不聽了,就是兩個字,回京!或者四個字,立刻回京!
眾人的意見依然無法統一,不過真宗已然決定,派王欽若代表大宋朝廷,前去蕭綽大營中商談媾和之事。
於是王欽若便帶了幾個人,持著天子節杖來到了蕭綽大營中。
蕭綽聞聽宋營派來了使者,提了許久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同韓德讓合計了一下,便在大帳之中接待宋營使者。
王欽若是第一次做使者,見到常服打扮的蕭綽和躺在病榻上的韓德讓後,行了大禮,便對兩人說道,「外臣大宋使臣王欽若,見過承天皇太后和楚王千歲!」
「王大人不必多禮,來人,賜座。」蕭綽擺了擺手,立刻有人奉上一隻馬紮。
王欽若看了看馬紮,覺得有些彆扭,不過有得坐總比沒得坐要好,便堪堪地坐了上去。
「宋使來我營中,有何事?」蕭綽說話,不肯多講半個字。
「太后——」王欽若拱了拱手道,「宋遼相爭,已然數次,每次戰端一起,便有生靈塗炭,沃野荒蕪,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今次太后南下,亦無所得,我軍北上,更添無數傷痛——」
蕭綽用手指在桌子上面敲了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好了!有什麼直說!」
王欽若一愣,心道還真沒有見過這麼直爽的女人,雖然有些意外,但卻覺得比較省心,免得自己要說那些文縐縐的話,於是便直言道,「和談!我們要和談!」
「你說和談就和談,那我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蕭綽咯咯地笑了起來。
王欽若又是一愣,心道契丹人就是沒教養,這女人還貴為一國太后呢,居然如此沒有風度,真是難登大雅之堂啊!不過自己是為了和談來的,還得硬著頭皮談下去,於是便問道,「那太后以為,怎樣做才有面子?」
「不如叫你們的小皇帝親自來我營中商談如何?」蕭綽笑吟吟地說道。
王欽若大怒,再怎麼說自己也是代表皇帝來的,這個女人居然如此囂張,這和談還如何進行的下去,自己的面子也算是折了個乾淨,於是便拂袖而起道,「既然如此,外臣告辭!」
「王大人何去?」蕭綽問道。
「擴軍!備戰!」王欽若毫不客氣地回答道。
「呵呵呵呵——」在一旁的韓德讓突然笑了起來,「王大人倒是個直人!燕燕,你就不必為難他了!來來來,咱們一起來商量一下,如何能讓兩國比較體面地從河北撤出大軍!這個事情,可是比較傷腦筋哦!」
王欽若此時才注意到,這個躺在病榻上的中年男子,便是大遼最有權勢的韓德讓。
曹彬等人得知王欽若代表皇帝去遼營中媾和的訊息後,都很生氣,不過既然皇帝都已經決定這樣了,做臣子的卻也沒有什麼辦法,索性每天都到遼營外面叫陣,可惜對方似乎已經得了蕭太后的命令,不管宋軍如何叫罵,契丹人就是不出來。
很快我也聽說了真宗與蕭太后媾和的訊息,四郎和五郎都很氣憤,覺得給他賣命實在有些不值得,我自然也起了班師的心思,這一次雖然大費周章,從西北到河北轉了一大圈兒,收穫卻是不少,僅僅從耶律玄機的手裡搶下來的那些金銀財寶,就夠我在西北武裝一大批人馬了。
總而言之,這一次的勤王,就是一次大練兵,既鍛鍊了隊伍的耐力,又增強了軍隊在各種地形和天候下作戰的經驗,另外也撈了不少外快,可謂是名利雙收,我在牛欄山上將全軍檢閱了一次後,帶著繳獲來的金銀財寶,滿載而歸。
真宗聽說西北軍撤離的事情後,派人來追了一次,希望我留下來給他打楚王的叛軍,我則回覆說,西北的局勢也不安穩,聽說楚王的隊伍已經計劃進入關中,形勢危急,關中一失掉,大宋的根基就更加不穩了,我只有先行一步了!
從晉州路過的時候,又有訊息傳來,楚王在汜水關外大破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