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到他們的統兵大將是誰了!」五郎從一個被捉的將領口中,得知了敵軍大將是誰。
「是誰?跑的這麼快!還沒有開打,這廝就先溜了!」我對這個沒見到面的敵人非常憤怒,一點兒膽量都沒有,就是一個跑字,害的我未能克盡全功,起碼跑了有一半兒的敵人啊,這簡直是不可原諒的,誰知道他們又溜到哪裡禍害百姓去了?
「說起來不是別人——」五郎衝著我笑了笑道,「就是那個耶律玄機,被你捉過女兒的耶律玄機!可能是怕了你了,一見到你的旗號就溜了,簡直跑的比兔子還快!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膽小的主帥,呵呵——」
「原來是他啊!我剛才還鬱悶著呢,為啥敵人沒打就跑掉了,如果是他的話,那倒是可以理解的,呵呵!」我頓時明白了敵人為什麼溜的這麼快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耶律玄機遇到我從來沒有討了好處過,這一次又是被我偷襲,哪裡還有膽子留下繼續作戰啊!
清點戰場帶給眾人的驚喜實在不小,這次契丹人南侵的收穫基本上都在這裡了,光是裝載金銀珠寶等值錢器物的大車便有幾十輛,還有一些是載滿了糧草和禦寒衣物帳幕等物的,都是契丹人不可缺少的東西,沒有了這些東西,我真不知道蕭撻覽和耶律斜軫的人馬會怎麼過夜。
金銀,戰馬和糧草這些東西都是我們最歡迎的,至於帳幕倒是可有可無的,畢竟我們不缺這些,而且帳幕的體積太大,要全帶走非常不方便,於是我便命人將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歸攏了一下,然後點了一把大火。
熊熊的火焰升了起來,濃濃的煙霧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已經跟契丹人在七渡河邊短兵相接的曹彬自然也看的到,他立刻知道我已經在南邊行動起來了,看起來情況不錯,於是心中大定,專心指揮著手下的二十五萬人馬,同與自己的數量相差不多的契丹大軍主力,在這條不大不小的河流旁邊,展開了總規模在四十五萬人馬以上的大會戰!
眼前的四十五萬人馬還不是參展的總人數,在檀州城附近,蕭太后的手中依然握有重兵,雖然在天門陣中,不知道具體的數目,但是根據保守估計,人數也在七八萬人以上,這些兵馬依據天門陣的嚴密防護,一旦加入戰局,勢必會對整個會戰的結果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值得慶幸的是,檀州城中用來護衞真宗的人馬,也在五六萬人,如此一來,倒也是鬥一個旗鼓相當。
交戰的雙方在短時間的接觸之後,並沒有越過七渡河的天然界限,攻入對方的陣營。
不論是曹彬還是蕭撻覽,兩人都是大將之才,自然懂得在大規模的會戰中,只有先求穩定才能進而求取勝利,因此雙方在前鋒激烈交戰損失慘重之後,立刻依據自己所在的地勢,快速地紮起了營寨,互相對峙起來。
幾次互相攻伐之下,誰也奈何不了誰,戰場上就陷入了膠著狀態,整個河北大地上烽煙滾滾,兵火熔熔,戰死的屍體盈野。
天門陣的大營之中,韓德讓卻已經從重傷之中慢慢地恢復過來,只是身體狀況依然比較差,今後恐怕離不開床榻了,饒是如此,蕭綽已經是喜極而泣,向上天禱告了無數次。
多年的相處,一段終於有了結果的苦戀,使得兩個人的關係與其說是情人,更不如說已經是親人了,任何一方的喜怒哀樂都會給對方造成揮之不去的深刻影響。
「德讓,今天好些了麼?」蕭綽親自從侍女手中接過一碗參湯來,坐到了韓德讓的身畔。
韓德讓在攙扶之下勉強靠在了軟塌之上,小口抿著碗中的參湯,有些感慨地對蕭綽說道,「沒想到我韓德讓也會有下不了床的一天!」
蕭綽聽了之後心中有些惻然,韓德讓一身的文治武功皆屬上乘,再加上玉田韓家幾代以來積累下來的政治資源,已經不弱於契丹王庭,若不是為了自己,他也沒有必要淌進這趟渾水裡面來,即便是自立門戶,韓德讓也可以做到。
「蕭撻覽哪裡怎麼樣了?」韓德讓見蕭綽的神色有些悽惶,便將話題一轉道。
「早先蕭撻覽的信使來報,他與耶律斜軫的人馬已經在七渡河前與宋軍主力有過交鋒,雙方勢均力敵,一時之間難分勝負。」蕭綽輕輕地回答道。
韓德讓點了點頭道,「蕭撻覽與宋將曹彬都是穩重之人,在戰場上排兵佈陣也是中規中矩,穩定有餘,進取不足!不過我軍的給養輜重運輸不易,恐怕不能持久。」
蕭綽猶豫了一下,方才告訴他道,「昨日,據報,耶律玄機的後軍被楊延昭偷襲,五萬大軍折損了三萬,糧草輜重都丟失了,現下耶律玄機帶著兩萬人馬,已經繞道順州,返回北方去了。」
韓德讓聽了以後,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良久之後才嘆了口氣道,「耶律玄機是怕了楊延昭,才會不戰而逃!不過這樣也好,起碼給自己留下了種子,否則的話,恐怕他連這兩萬人馬都剩不下!」
沉默了一陣子後,蕭綽嘆道,「楊延昭此人,始終是我們的心頭大患!你這次的事情,肯定也是他暗中做下的手腳!若不是靈虛子道長施展了天星續命之術,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韓德讓點了點頭同意道,「這位靈虛子道長,還真是一個出神入化的人物,燕燕,你要想將大遼的國勢穩定住,就一定不能放過這個奇人。」
「我自然是知道的,正想以國師之位來招攬他,卻不知道他究竟會如何決定。」蕭綽點頭回答道。
「此事急不得的,這些高人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慢慢來吧。」韓德讓建議道。
「這一次南征,依然是差了一步,否則南朝的大片疆域唾手可得。」蕭綽對韓德讓說道。
韓德讓卻搖了搖頭道,「也不能這麼說,對於宋皇,我一直是堅持圍而不攻,以恐嚇為主!如今宋遼兩國勢力相當,一旦展開曠日持久的大戰,無論對那方面都沒有好處,我們這一次已經收穫不少了,一些反對勢力的兵馬被我們假手宋軍給消滅了,而且也攻到了黃河岸邊,困住了宋皇月餘,可以說非常完美,如今再興大戰的必要性已經不存在了,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與南朝和談,讓他們在幾十年中,再也興不起覬覦北方的念頭來。」
「現在就要和談麼?可是要想個什麼名目呢?」蕭綽皺著眉頭問道。
「呵呵,據我所知,應該很快就有了,你且耐心等待兩天便是了!」韓德讓卻不說破,只是吩咐蕭綽不必心急,到時候自然會有好訊息傳來。
果然,宋遼雙方的人馬在七渡河邊對峙了兩日之後,京師傳來了訊息,楚王殿下也就是當今皇帝的大哥,大宋天下兵馬大元帥,已經聯絡了蜀中和湖廣的大批擁護者,起兵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