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狹路相逢

贗品 叨狼 第2頁,共2頁

由於天降大雪,整個河北都籠罩在白茫茫的積雪當中,站在牛欄山上往下俯視,只見蒼蒼茫茫,難見人煙,由於契丹人的入侵,大宋的居民多數南逃去了,剩下的一些也多數都躲進了深山避難,契丹人的兇殘確實令人髮指,這也是我對他們沒有什麼好感的原因。

事實上,我對牛欄山這個地方一直有所耳聞,原因主要是因為聽的多了,牛欄山二鍋頭嘛!然後此時牛欄山並沒有形成大規模的釀酒業,僅有少數莊戶人家自行釀造的米酒,味道比較清淡,品質也比較粗劣,根本引不起我的胃口來。

牛欄山是河北路上的一個交通樞紐,東面的潮白河自古以來就是南北商業的集散地,南方的糧食和北方的山貨都要經過此地。站在牛欄山主峰上向南望去,只要通州方面運糧的帆船一齣通州北關,就可以遠遠地看到船上豎起的帆。

山上有個金牛洞,據說一直能通到潮白河,我聽了之後有些好奇,親自去往洞裡扔石頭,果然能聽到有水花飛濺的聲音,據說如果扔進東西,不久那東西就會從旁側的潮白河中漂出來,想來這洞中是有條地下暗河潛伏在此。

當地有個藥農給我們當嚮導,一邊指著這山上的處處風景,一邊給我們介紹道,「這牛欄山,說起來可是大有來歷的。當年這裡有個黑龍潭,當然,現在已經乾涸了,這黑龍潭裡面住了條黑龍,脾氣很不好,經常上來鬧上一鬧,它一鬧不要緊,潮白河可就發大水啊!連帶這周圍的幾條大河,那個水紛紛往上漲,老百姓們也沒有啥辦法,只能這麼受著!後來山上突然來了頭金牛,好漂亮的一頭金牛啊!整個牛角都是金的!」

我聽著老藥農白乎,臉上滿是笑容,這種故事在後世早就聽得耳朵磨出繭子來了,各地都有些自己的故事,不外戶金牛打敗黑龍之類的老話。

不過排風小丫頭卻聽得非常仔細,不住地追問那老藥農後來的事情。

「後來啊——」老農似乎也是見不得漂亮小姑娘,捋了捋白鬍子,笑著說道,「金牛跟黑龍在山上鬥法,整整三天三夜!最後黑龍不敵,就退到海里去了,金牛從此便住在這牛欄山中了。再後來,有個人覬覦金牛的黃金角,便跟在金牛的後面,抓住它的尾巴。結果金牛怒了,將那人一路拖進了洞中,從此再也沒有見到金牛出現,只是每到月中的時候,在這洞外還能聽到金牛喘氣的聲音呢!」

老頭兒講的認真,小丫頭聽的仔細,一老一少一問一答,顯得格外融洽。我看的心中一動,感慨道若是此地無戰事,大家四處走走,一路上游山玩水,何其樂哉?遠勝過刀兵相見拼個你死我活的。

唉,可偏偏就是事與願違,這一統江山君臨天下的美夢,誰都願意做啊!

檢視了一番牛欄山的地形後,我發現一個問題,這裡的確不適合大兵團作戰,像動輒幾十萬的騎兵部隊從這裡經過的話,怎麼著也得兩天時間,這還是在沒有人騷擾的情況下才行。如果派幾隻輕騎在山路上設伏,偶爾截斷他們的通路,或者襲擊一下對方輜重車輛,那可就有他們的樂子好瞧了。

瞭解到這一點後,我跟曹彬等人通了通氣,定下了計議,決定將宋軍大部佈置在河岸北面,等到契丹人的大隊人馬渡河的時候,給他們來一箇中道而擊,而我則留在牛欄山上,扼守住契丹人通行於牛欄山與銀冶山之間的唯一通道,狙擊遼軍的後部,給他們來一個斬尾行動,爭取一口吃掉契丹人的三五萬人馬,為曹彬那方面減輕一些壓力。

在牛欄山上面等候了一天之後,蕭撻覽和耶律斜軫的契丹大軍的先鋒部隊終於到了牛欄山腳下,這些人也不多做停留,也不探查山上的動靜,直接進入了河谷地帶,為後續的大軍打出一條通路來。

蕭撻覽和耶律斜軫引兵冒進,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在南線作戰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楚王韓德讓從法臺跌下後身受重傷的訊息,這兩個人都是蕭綽的親近大臣,因為擔心韓德讓萬一有個不測,蕭綽一個女子無法壓制住混亂的軍隊,便捨棄了其他的事情,帶領大軍一路北上,星夜兼程地趕到了檀州城外的牛欄山下,準備進入天門大陣,接應遼太后蕭綽。

結果兩個人走到半路的時候,又接到了韓德讓的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兩個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親眼見到康復中的韓德讓,兩個人也沒有心思在外線作戰,於是契丹大軍繼續向前推進,目標依然是已經被真宗等人重新奪了回來的檀州城。

遼軍的探馬此時報了回來,說是牛欄山上出現了宋軍的騎兵部隊。

「這是怎麼回事兒?」蕭撻覽有些疑惑地對耶律斜軫說道,「騎兵在山地之上能發揮什麼作用?我看這些肯定是宋軍的小股部隊,目的就是為了偵查敵情的,耶律將軍你以為如何?」

耶律斜軫點頭贊同道,「大帥所言極是!此地地形複雜,不適合騎兵作戰,我想曹彬肯定不會將大隊騎兵放在這裡,一定是宋軍的斥候部隊!」

手下的幾個部將聽到附近有宋軍的騎兵,都紛紛要就領兵清剿,蕭撻覽卻搖頭否定道,「此時我們只要快馬加鞭,幾個時辰就能趕到太后所在的位置,沒有必要為了幾個宋軍斥候浪費精力,叫將士們注意一下兩翼的安全便是,我們今天午飯之前,一定要趕到潭州大澤的外圍,同太后合兵一處!」

眾人聽了,紛紛應是,契丹大軍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檀州大澤的方向挺進。

「老六,似乎麼有人理會我們這隻隊伍啊!」四郎看了看山下蜿蜒而行的契丹騎兵,有些詫異地對我說道。

「那是自然了!」我點頭解釋道,「如今蕭撻覽和耶律斜軫的一門心思都在天門陣中的蕭綽身上,而且沒有人會將幾萬騎兵佈置在山頂上,這兩個人素來知兵,自然就不會認為山頂上有宋軍的大部隊才在,即便是有,也是小股兒的斥候,因此沒有人理會我們,也是合情合理的。」

五郎稱讚道,「這極是所謂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吧!六郎的戰術,確實耍得比較靈活,比起爹爹來,也不會遜色了!」

「豈止不遜色?」四郎搖頭道,「應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即使是爹爹來指揮,也未必就能耍得如此靈活,幾次戰鬥下來,契丹人根本就摸不透六郎的戰法,屢戰屢敗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只是這一次遼軍的人數眾多,卻不知道我們得斬尾戰術是否能夠順利成功?」

我笑了笑道,「這又何必猜測?只要契丹人的大部隊通過一多半,我們動手狙擊便是了!西北軍的戰鬥力,我還是比較有新新的,只是從來麼有嘗試過,在同等數量的情況下,我們殲滅一直契丹人的騎兵隊伍,究竟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做到?」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勸你還是多加留心一下地形和契丹人的陣勢為好,免得陰溝裡面翻了船!」四郎提醒我道,「我在契丹流落了幾年的時間,其實拋開蕭太后能夠直接掌控的契丹王牌金浪騎兵以外,契丹人裡面還是有很多能征善戰的將士的,蕭撻覽和耶律斜軫的契丹大軍極是其中的翹楚。你若是經常如此大意的話,怕是總有一天會吃虧的!」

「這個我是知道的!」我點頭同意了四郎的說法,「其實我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真正對上敵人的時候,我的準備比誰都全面!」

果然,在中午的時候,蕭撻覽和耶律斜軫的契丹大軍主體就已經開始緩慢地經過牛欄山的腳下,朝著七渡河的方向移動了,我估摸著契丹人的大軍已經通過八成以後,才向三軍發出了重逢的號令。

眼看著一聲令下,西北騎兵們人馬合一,朝著山下的契丹人俯衝過去,手眾多鋼刀高高地揚起,方向正對前方的敵人。

「狹路相逢勇者勝,看看誰才是這片土地上的真正主人吧!」我看了看陣型依然整齊的契丹人後軍,揮動著手中的長槍,一馬當先地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