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摶在華山上的時候,雖然說是華山一派的精神領袖無上尊師,卻是很少打理派中的事務,他喜歡做的無非就是兩件事情,其一是睡覺,要不你以為他的睡法丹功是怎麼練成的?其二就是遊玩,陳老祖遊戲風塵的水平不是蓋的,那麼多的江湖朋友就是這時候結交下來的。
因此,我對陳摶所說的牽掛徒子徒孫們的說法決計是不信的。
搖了搖頭,陳摶有些尷尬地說道,「雖說出家之人沒有什麼牽掛,可是飛昇在即,也是應該將身後之事交代清楚的,否則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也會被人問候父母。」
我笑著點了點頭,覺得陳摶這人確實很有風趣。
「明日就是五大宗師會於嵩山頂峰的日子,如果所料不差,皇帝的意思就是要一舉蕩平江湖上最難處理的幾個大麻煩。」陳摶分析道,「皇帝命你監督整個比武的過程,無非就是想把你拉了去墊背,將你一併解決掉。」
「我看他真是有點兒瘋狂了——」聽了陳摶的話後,我頓時無語以對。
我跟太宗皇帝的關係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從處處維護到處心積慮地加以謀害,真是令人扼腕不已!難怪世襲的封建制度總是腐朽的,人治比不上法治啊!
「謝禮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陳摶接著說道,「如今我在世上還可以壓制住他,一旦無人能夠控制他以後,他是一定會作亂的,此人心向三皇子,手段又比較血腥,對你來說是個麻煩。」
「老祖你有什麼建議?」既然陳摶跟我講了這麼多廢話,我可不相信他會沒有對策。
陳摶苦笑道,「據說皇帝在嵩山周圍已經調集了大量的兵馬,準備將參加比武的武林人士一網打盡!老夫是不在乎地,反正我要飛昇了,你看看你該怎麼辦吧?」
「兵馬對高手來說,用處似乎不大吧?到時候大家撒丫子一跑,誰能找到誰?最後還不都是將這些老帳算到皇帝的頭上?我就不信他會沒有這個顧慮——」我有些躊躇地說道。
「放火燒山怎麼樣?百里的火場,你跑得出去?」陳摶嘿嘿一笑道。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想了一下,嵩山周圍連綿百里都是古木,這一把火搭上,還不赤地百里啊!不知道又會牽連多少無辜的百姓!太宗皇帝果然是個狠角色!
「你自己看應該怎麼辦吧——」陳摶兩手一攤道,「反正我燒不燒都一樣,你得想個辦法脫身啊!還有我放在你那裡的那些寶貝,記得交代好啊——」
我頓時兩眼翻白,到了什麼時候了,他還記得當年的那些寶貝,我沒有好氣地回答道,「放心好了,我還不是死賴帳的人!這些年來,我已經救濟了西北的很多百姓了,花出去的錢恐怕不比你當年分給我的少多少!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陳摶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對你有好感的一個關鍵!不貪財的人是有,可是既有能力又不貪財的人就少見了!老道兒自從初次見你,就覺得你不是池中之物!」
就在說話之間,屋子裡面的空氣忽然一滯,接著又是一鬆,影象有些恍惚起來。
我跟陳摶對視了一眼,轉頭向公主那裡望了過去,只見她的身體周圍的空間有些扭曲起來,整個人如同是在哈哈鏡中一般,而我也感到眼皮處的空氣壓力猛然增大,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無非是通過改變氣壓致使對方的眼球變形,使視覺效果失真,這種方法就如同是有一個人用手指按壓你的眼珠子的效果一樣,入眼都是變形的東西,其實原物並沒有絲毫的改變。
我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功運雙目,立刻抵消了壓力帶來的影響,此時看的分外清楚,公主整個人的周圍出現了一片片光暈,全身散射出一股七彩的光芒,就象是她已經變成了那朵七彩金蘭一般,顯然是功德圓滿了,我不由得萬分興奮起來。
漸漸地,光暈形成了一個略帶黃色的光球,將公主包了起來,一明一暗地閃動著,陳摶有些凝重地看著公主,手中的拂塵一卷,左手連著打了幾十個複雜的印訣,只見一道紫色的光芒朝著光球撲了過去。
紫色的光芒在接觸黃色光球的時候,爆發出一片散碎的光芒碎片,接著就隱入了光球中,化作了層層紫色花雨,如細密的春雨一般滲入了公主的身體,變成了一道道金色的符咒閃現了一下,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公主的雙眼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睜開了,並沒有我意料當中的精芒四射的狀況發生,反而猶如一汪深潭令人摸不清根底,莫非是一下子就到了反璞歸真的境界了?看來陳摶說公主可能晉級宗師的話,果然不是瞎說的。
「夫人——」我低低地喊了一聲,語氣裡面飽含了關切和熱情。
公主對著我笑了一下,然後起身來整束了一下衣服,並沒有如我所料地撲過來,而是將身子轉了過去,衝著陳摶重新下拜,中規中矩地行了師徒大禮。
「不必多禮了。」陳摶伸手需扶,口中連城不必,身子卻沒有勸阻的意思,任由公主給他拜了三拜,想來這已經是一個既成事實,兩個人都沒有必要否認或是推拒了。
「夫君——」此時公主才面對我,深情地喊了一聲。
我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只是緊緊地將公主擁在懷中,生恐再丟了一般。
陳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屋子裡面只有我們兩個人,兩個劫後重逢的情人,一對生死不離不棄的夫妻,蠟燭上那一點火苗忽閃忽閃地跳動著,似乎在替我們訴說著什麼。
「你用你的血救了我?」公主當時雖然是在入定之中,卻不代表她什麼事情都沒有感知到,此刻她看著那中裝過鮮血的玉碗問道。
我沒有正面回答,卻說道,「你用你的命救了我。」
「我突破了瓶頸,已經踏入無上道途了,比師傅當年的預料早了三十年。」公主將臻首靠在我的肩頭,低聲說道。
「不會出什麼岔子吧?」我始終關心的不是公主的實力能夠提升多高,而是陳摶的法術會不會給她造成什麼不良的影響。
對陳摶這老頭兒,一方面我對他比較佩服,欣賞他的實力,另一方面,又對他的那些神神道道的作法有很濃重的懷疑,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矛盾。
過了良久之後,公主突然問道,「夫君,你還去嵩山嗎?如果我們兩個人要走,相信沒有人能夠留得住!」
公主此時說話的語氣裡面散發出一種非常自信的氣勢,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我好歹算個高手,發起狠來也有很大殺傷力的,尤其是那些先進的火器用在我的手中,任誰也不能小覷。在公主的照應下,我們這一對夫妻檔可以無往不利,即便對上兩個宗師也不會輸多少,打起來或許贏不了,但是要想走的話,確實沒有人能夠將我們留下來,除非他拼著自己也付出相當的代價,不過我想幾個宗師還沒有在我的身上下如此決心。
「嵩山有什麼好怕的?」我傲然一笑道,「即便那裡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也要到那裡走上一遭,看看皇帝他老人家是怎麼陷害大臣的!」
我所要的,不過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可以自立門戶的理由!相信這一個理由,會被太宗皇帝很快地送到我的面前。
擁著實力劇增的公主老婆,望著冉冉升起的紅日,我的戰鬥慾望瞬間膨脹到了極致!
我要發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