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不辭辛苦,今日來到我大宋京師,其情可嘉!明夜恰逢中秋月圓,朕已經在洛河之上佈置了幾條花船,屆時請三位率手下一併前往,與民同樂!」太宗皇帝鄭重其事地對三個前來朝拜的傢伙說道。
三個人口中稱謝,再次拜了拜後,神木尊者上前請求道,「大宋皇帝陛下,吾等自遠道而來,朝見皇帝,一來是修好宋遼關係,二來則是仰慕中土文化武功。昨日偶然有一個想法,希望皇帝陛下可以玉成。」
「耶律大王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太宗皇帝大度地回答道。
神木尊者掃了一眼殿中眾文武,滿臉傲氣地對太宗皇帝說道,「久聞嵩山乃是中嶽,心嚮往之已久,今日有幸,願登絕頂,與大宋武林高手一戰!」
此言一齣,頓時在大宋群臣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文臣們有些不屑,雖然他們也很嚮往仗劍任俠的理想生活,但是自己卻沒有那個本事,寫寫畫畫還可以,讓他們拳頭對拳頭,便是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
武將們同樣非常尷尬,尤比文臣更為過之,上陣殺敵固然不怕,運籌帷幄更是胸有成竹,可是自己這身手跟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比起來,那可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太宗皇帝聞言也是一愣,沒有想到自己的牽機藥不但沒有把兩隻老虎給藥死,反倒將他們的獸|性給激發出來了,對待這些化外蠻夷,你跟他們很有些夾纏不清的。
「耶律大王這個要求怕是有些難辦了——」站在一側的太師潘美見太宗皇帝有些尷尬,便挺身而出道。
「有什麼難辦的,不就是安排個擂臺麼,難道堂堂大宋朝,土地萬里,竟連五尺擂臺都安排不下?」無可老禿驢在一旁煽陰風點鬼火,為神木尊者搖旗吶喊。
「擂臺好說——」潘美哼了一聲道,「不過我大宋朝廷對待江湖人士向來寬和,從來不橫加干涉,江湖自有江湖的一套法則,只要不觸犯大宋的刑律,朝廷也不關注,如果兩位實在想要挑戰大宋江湖高手的話,我們可以安排場地擂臺,至於對手,就要靠兩位自行邀請了。」
神木尊者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可!我等願在八月十五日,於嵩山之巔設擂,一會大宋武林人士,其中特別邀請幾位朋友的帖子,煩勞貴方代為送到。」
潘美看了看太宗皇帝,對方暗暗點了點頭,於是便應承道,「本官可以代勞。」
無可上人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疊純黑色封面的帖子來,遞給了潘美。
潘美開啟後檢點了一下,心頭頓然一驚,只見裡面的名字不但有陳摶、謝禮這樣的宗師級高手,也有像林正宵這樣的外來高手,還有一張帖子上面列出了觀禮的人士,都是京師武林中比較有威望有地位的高手,雖然比不上八大宗師,卻也名頭夠響。
見大宋君臣答應下來,兩個老傢伙都假惺惺地道了聲謝,然後大搖大擺地退場了。
「好無理的東西!雖說是兩國相爭,不斬來使,可是對方如此胡鬧實在是難以容忍!」一名武將站了出來,憤憤不平地向太宗皇帝進言道,「陛下,臣願意領一支人馬,出奇兵北上契丹,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好殺殺這些番使的囂張氣焰!請皇帝陛下恩准!」
太宗皇帝一看,卻不是別人,正是潘美的次子潘豹,前些日子才賜封了一個安平伯的爵位,暫時在兵部掛職,便笑了笑道,「後生可畏,不過此事幹系重大,卻不能倉促行事,你且退下吧。」
潘美見兒子方才的姿態很是威猛,心中也很高興,幾個兒子中,惟有這個比較能幹,口中卻呵斥道,「逆子!此乃朝廷重臣向皇帝言事的地方,你一個小小娃娃,怎麼敢口出狂言?還不與我速速退下!」口氣雖然嚴厲,卻有一種頗為自得的意味兒。
旁邊的幾位大臣見了,都有些眉頭微皺,心道雖然潘豹確是你的兒子,可這畢竟是在朝堂之上,大家的身份都是大臣,如何是你可以肆意責罵的?
呂端溫言道,「朝堂之上,父子皆為一殿之臣,潘大人如此責罵,似乎不妥。」
潘美也意識到眾人的臉色不是很好,他這麼一責罵,倒好象比起眾臣來高了一截子,難怪惹來了眾怒,於是便做出一副歉然的模樣對太宗皇帝告罪道,「老臣一時無狀,乞陛下寬恕。」
「罷了——」太宗皇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這些都是小事兒,目下最重要的是安排好這次的比武,五大宗師會於嵩山絕頂,也算是一件盛事。潘卿,送帖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一定要辦好。」
「微臣定然不負陛下所託。」潘美慨然回答道。
太宗皇帝沉吟了一陣子後接著說道,「今次的比武,乃是以朝廷的名義辦理,這擂臺的主事之人,不可輕忽!六郎——」
我站在西側的班中正在悶聲思索,突地聞聽皇帝喚我的小名,不由得怔了一下,出班問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太宗皇帝笑著說道,「滿朝上下,文武雙全之士無出你之右者!今次的比武,朕決定用你全權擔負起監督評判之責!」
「謝陛下厚愛,臣定當恪盡職守。」我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沒有把我藥死,太宗皇帝的心裡面也有些惴惴,但是看到幾個當事人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倒叫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點了點頭,把話頭兒轉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散朝之後,眾人一起往外走,突然後面有人叫我的名字,回頭一看,正是宰相呂端。
「六郎——」呂端快走兩步,攆了上來。
「見過世叔——」此時算是下了朝,我也就不必叫宰相大人了,改口倒顯得親切些。
呂端聽了之後果然有些高興,拍了拍我的肩頭問道,「多日不見,為何今日看到你,覺得有些不同呢?可是有什麼心事?」
「想到陛下交辦的差使,心裡面有些擔憂,故而歡喜不起來。」我自然不能說是老婆失蹤了,於是便用公事搪塞道。
「此事倒也有些麻煩——」呂端沉吟道,「幾大宗師之戰,必然是石破天驚的舉動!你要擔負起裁判之職,怕是不免要被波及的,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面遭了池欲之秧。」
聽了呂端的話後,我的心中有些感動,滿朝文武之中,心地善良的確實沒有幾個,尤其是像呂端這樣身居相位依然不改本色的大臣,更是天下難找,當下感激道,「多謝世叔掛記,小侄功夫倒也不賴,料想出了多大的岔子!倒是世叔整日心繫國事,勞心勞力,要多注意修養身體才是!」
「唉——」呂端先是點了點頭,接著由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起了皇帝最近似乎又有北伐的意思,有些大臣們也在身後慫恿,不由得有些頭痛。
以大宋目前的國力,也不過是跟大遼在伯仲之間,即便西北隱患已經對大宋構不成威脅了,可是西南的大理依然存在,最近大理與遼國似乎又勾搭到了一處,對於大宋依然是個不小的威脅,可是皇帝怎麼就看不到這一點呢?
是順應皇帝,還是據理力爭,身為大宋宰相,呂端的心中實在難以決定,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