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風雨將至

贗品 叨狼 第2頁,共2頁

「起碼他很精明,知道投降這一招兒最容易見效。」我嘿嘿地笑著回答道。

王石雷嘆了口氣道,「投降好啊——李繼遷投靠契丹,立刻就弄來了一個公主做老婆,還得到了大遼西平王的封號,這一次又想要在大宋故計重施,指不定會得到什麼好處呢!也許人家就死心塌地在大宋混了也說不定——」

我撇了撇嘴道,「才怪!李繼遷那小子,天生就是反骨仔!」

兩個人正在議論之間,忽聞天上傳來了呱呱的聲音,抬頭一看,卻是當初得到的金翅碧眼神鷹,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兒後,一個俯衝,停到了我的肩頭上。

金翅碧眼神鷹經過年餘的馴養後,長得越發精神了,一雙厲眼可以清晰地看到十里之外的細小景物,尤其是在天空中,它就是無敵的。

自從我發現了李繼遷通過信鴿與京師中的手下相互聯絡後,就將金翅碧眼神鷹放了出去,專門攔截從河西到京師的信鴿,雖然也誤傷了不少的野鴿子,但是真正的訊息還是從來沒有攔下來過半條,有時候我會想自己是不是太樂觀了,畢竟那麼大的一片空域,怎麼可能是一隻鷹能夠管束得了的?

神鷹一擺頭,扔下來一隻灰色的鴿子。

立刻有手下將血淋淋的鴿子撿了起來,檢視了一下後驚喜地叫了起來,「大人,有東西啊!」

「哦?」我頓時感到有些振奮,就見那手下將鴿子的羽毛翻開,裡面一隻小小的竹管正牢牢地栓在鴿子的兩腿之間,取過來看了一下,裡面一片輕薄的絲帛上密密麻麻地寫著細小的文字,仔細讀了一遍,居然就是李繼遷給京師的臥底寫的書信。

「哇哈哈哈——」看完之後我不禁仰天長笑。

「大人何故發笑?」王石雷湊過來問道。

「自己看——」我將那書信遞給了王石雷,嘴巴猶自閉不攏。

信中寫得非常清楚,因為党項人在京師的臥底近來使用了大筆的金錢去賄賂朝中官吏,所以活動經費上的缺口很大,便向李繼遷索要大筆銀兩,而李繼遷急於同大宋達成和解,對於投入就有些不計成本,將上次在青鹽銷售中所獲得的銀兩全部交與自己在京師的手下支配使用,這一封密信,就是為了將授權口令交待給對方的,卻不料信鴿被我的神鷹給捕獲了。

「這回算是天遂人願了,二夫人也不好說什麼了。」王石雷笑著說道。

我點了點頭道,「李繼遷這小子膽子倒是很大!竟然想到了將銀子全數存在四海錢莊裡面,只通過一個授權口令來領取銀兩,確實有種!」

不過李繼遷的口令是一明一暗兩套,明的一套並不是直接能夠從錢莊裡面的,而是要通過它到一個在京師的秘密據點裡領取一件東西,得到這件東西后可以憑著另外一套暗碼去四海錢莊換取銀兩,這樣就使整個過程變得比較安全,思慮之細密確實令我有些佩服。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立刻下了一道手令,命人火速趕往京師,拿著剛剛得到的口令去截獲李繼遷存在四海錢莊的銀兩。

行動非常地順利,拿到了授權的手令與存在京師據點裡面的銀票單據後,僅僅使在四海錢莊裡面辦理了一個過戶而已,李繼遷存在京師的四百萬兩積蓄就轉到了我的名下,聽手下回來報告的時候說,宋迪老婆對此很是有些疑惑,雖然知道跟我脫離不了關係,卻始終想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蹊蹺,她自然不會知道我居然能夠截獲了李繼遷的飛鴿傳書。

事情直到李繼遷在京師的臥底久久沒有等到主子的追加投入,又發書追問後才引起了李繼遷的注意,四百萬兩銀子的失去,足以令他狂嘔鮮血三升,在兩件大事的壓迫之下,他終於支撐不住了。

不得已之下,李繼遷只得命人變賣在京師中的一些產業和古玩,以換取銀兩來積蓄推動沒有完成的收買大計,在眾多朝臣的有意無意的勸說或者是誘導下,太宗皇帝的口風似乎也不那麼緊了,大家似乎都有意避開了李繼遷以前的種種大逆不道的行為,轉而興致勃勃地談論起西北諸地重回朝廷懷抱的種種可能性。

「既然李繼遷想要悔過自新,那朕總不能不給他這個機會吧!」太宗皇帝最後這麼說道。

「陛下英明啊——」大多數朝臣都這麼稱讚道。

能夠兵不血刃地解決西北問題自然是上上之選,無論是吏部兵部還是樞密院或者是戶部,都對此樂觀其成,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天朝上國,講究的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李繼遷答應退出靈州,對宋稱臣納貢,而大宋則答應賜封李繼遷為銀州觀察使,西涼郡公,並答應歸還被擄走的耶律德芳,另外一個條件,就是要求李繼遷立刻赴京師朝聖。

很快就有朝廷的使者前往綏德,從我手中將耶律德芳客客氣氣地接走了,作為李繼遷堅決要求的首要條件,耶律德芳必須在第一時間歸還給他,太宗皇帝對此似乎沒有太大的意見,他最關心地就是收回靈州,並將李繼遷招回朝中約束起來,党項之事自然就會完美解決。

「公主殿下一路走好!」我微笑著對耶律德芳說道,「西北苦寒之地,沒有什麼好招待的東西,若是這幾天有怠慢的地方,還望殿下多多體諒,若是他日殿下有機會到汴京造訪,楊某人必然倒履相迎,儘儘地主之誼。」

耶律德芳的臉上不見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楊侯爺太客氣了,如果你肯到本宮這裡來做客,相信本宮的招待一定會令你滿意。」

那使者不耐煩地催促道,「侯爺,下官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我點了點頭道,「那就恭送使者了。」

看著耶律德芳的車隊慢慢地消失在西方後,王石雷在我身後說道,「大人,你說李繼遷如果歸降了朝廷,朝廷對於我們這些人會有什麼樣的安排呢?」

「這件事情,怕是不那麼順利吧——」我笑了笑道。

李繼遷是什麼人?此人向來就有整合西北番部的志向,又剛剛接上了大遼這條線兒,怎麼可能說投降大宋就投降大宋?那豈不是太過兒戲了?朝廷也不可能輕易相信李繼遷會甘心放棄他在河西的基業,死心塌地的來到大宋京師任人擺佈,我們這些駐防西北的軍隊自然還是要百般倚重的。

退一步講,即便是李繼遷真的投降了大宋,甘心情願地呆在大宋京師裡面做一個終日膽戰心驚的沒落王侯,大遼朝廷也不可能會忍受這樣的戲弄。畢竟,李繼遷現在也算是大遼的屬下王侯了,一旦轉投大宋,就等於是將禍水引向了大宋。

如此講來,不論是因為李繼遷的事情,還是因為先前就已經劍拔弩張的宋遼邊境的氣氛,大宋與大遼之間都將必有一戰。

我已經太瞭解太宗皇帝了,對於幽雲之地,他是永遠都不會死心的,儘管他自己的實力還不足以壓倒大遼。在這一點上,我還是比較欣賞太宗皇帝的,起碼他並不是一個昏庸的皇帝,儘管幾次北伐都以失敗而告終,但是大宋的軍力還在,經過百戰磨練出來的軍隊,完全有能力同號稱草原驕子的契丹人相抗衡,所不豫者,僅僅是因為太宗皇帝的才能不足以駕馭這個龐大的國家而已,畢竟他只是一個才能平平的君主而已。

李繼遷的人馬開始慢慢地撤出靈州,隨著宋軍的再次進駐,西北這片土地上面難得地平靜了下來,雙方的人馬都在很剋制地將自己的活動範圍約束在各自的固有領地,不願意輕易地被當作破壞和平的戰亂製造者,大批的逃難民眾又開始朝著自己的家鄉慢慢地聚集起來,災後重建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切看起來,都似乎是那麼地平靜。

但是幾個當事人卻清楚地知道,現在只是那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短暫平靜罷了,一旦閃電從濃厚的雲層中穿刺出來,在大地上面顯露出他奪目的光芒時,整個時間必將因為他的巨大能量而發出來自心底深處的劇烈震撼。

「既然要爆發,那就乾脆來得徹底一些吧!」我望著北方的天空,有些躊躇地自語道。

我順手拍了拍身旁的雪驥,一人一馬朝著初生的太陽慢慢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