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點了點頭說道,「幹得不錯!不過,呆會兒就不要叫我大人了!」
「那要叫什麼?」手下們都有些犯暈。
「要叫總瓢把子。」我呵呵笑著說道,然後策動跨下的白馬,衝了過去。
趕到前面的時候,正見那名契丹人阿木達怒氣衝衝地站在那裡怒吼,見到忽然來了個不太一樣的山賊,立刻靜了下來。
「閣下是?」阿木達看似粗莽,其實精細,否則也不會被派作總管了,見到我之後,先謹慎地問了一句。
「我們老大就是西北道兒上赫赫有名的黑風寨總瓢把子——獨孤求敗大爺!」見我負手不語,作傲然狀,一個手下就在後面陰陽怪氣地說道。
「獨孤求敗?!好有氣勢的名字——」阿木達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問道,「獨孤總瓢把子將我們圍在這裡,意欲何為?」
我咳嗽了一聲後,慢條斯理地用佩劍一面修理指甲,一面漫不經心地哼哼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嘛——嘿嘿,小妞兒留下來!」
「哇哈哈哈哈——」周圍的「山賊」們立刻很配合地狂笑起來。
阿木達一聽這話,立刻知道我們是有為而來,此事註定無法善了,不由得將目光移到了後面的車子方向。如何決斷,還得聽公主的。
我跨下的雪驥在車隊前面很有氣勢地打了幾個響鼻,來回兜了兩全,順便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下我這個黑風寨總瓢把子——獨孤求敗大爺的高大形象。
阿木達小步跑到了公主的車駕前面,隔著簾子向裡面低低地說了外面的情形後,過不多時,便見一個夢著輕紗的女子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從車廂裡面款款地走了出來。
「這樣多好,不傷和氣嘛——」我點了點頭,很囂張地說道。
「公主,我看他們也不像是山賊,不如拼了——」阿木達在公主身邊小聲建議道。
耶律德芳左右看了看後,發現「山賊」們雖然左一堆右一堆鬆鬆垮垮地或坐或站著,卻暗合陣勢,將自己這些人牢牢地圍了起來,只要一有異動便會招來迅猛的攻勢。
「先看看再說,不可輕舉妄動。」耶律德芳搖了搖頭道。
車隊中的黑狼軍士兵們倒是非常鎮靜,一開始發現被圍後,就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的身形移動到最合理的攻守位置上,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兒地保護住車隊中沒有防禦能力的成員,藏在車廂壁裡面的,或者放在馬鞍下面的武器都不露聲色地取了出來,單等上面一聲令下,就展開凌厲的攻勢。
大遼義成公主耶律德芳的心裡面也是非常矛盾,若對方是普通的山賊,她早就一聲令下,吩咐眾將士將山賊們趕盡殺絕了,沒有理由一百多精銳的黑狼軍會收拾不了千把個七凌八湊的土匪山賊,可是單憑這些山賊們流露出來的氣勢,就已經不亞於一支正規的作戰部隊了,更何況他們又佔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輕啟戰端,肯定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難道說——」耶律德芳忽然發現眼前的山賊頭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仔細回想了一下後若有所悟,於是走上前來柔聲說道,「我道是有小人擋道,正納悶兒呢,卻不料是楊侯爺大駕光臨,您是天下英雄,何苦為難我一個柔弱女子呢?」
我頓時感到非常驚訝,我自問已經很小心地將自己的容貌體形用道具給遮掩起來了,即便是熟人見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發現套子裡面的人是我,她一個素未蒙面的小丫頭,怎麼就能一語道出我哦的真實身份呢?
「什麼楊侯爺!本大王是黑風寨總瓢把子——獨孤求敗——」我揮動一隻拳頭,在耶律德芳面前捏著嗓子吼道。
耶律德芳冷冷笑道,「我真不明白了,楊大人一個封疆大吏,位列侯爵,好端端地怎麼幹起山賊的勾當來了?難道大宋皇帝給你的俸祿還比不上殺人掠貨來得方便不成?」
嚇唬不住啊!難道她真的能知道我是誰不成?我頓時感到有些不好玩,於是問道,「小丫頭,你為啥非要說我是什麼楊侯爺?」說著從部將的手中奪過來一支狼牙棒,在耶律德芳眼前晃了晃,雪驥也很配合地向前踏了一步,將熱騰騰的鼻息噴到了耶律德芳的臉上,以示威脅。
誰知道耶律德芳居然毫不在乎地湊到雪驥的跟前,還用手摸了摸雪驥的腦袋,不但令我吃了一驚,就連雪驥也呆了一下,要知道雪驥的性格向來都很高傲,不但看不起凡馬,就連訓馬的人也不放在眼裡,平時也只有我能夠拉著它來回跑,若是有人想要摸它一下,少不得是要被踢的,可是被耶律德芳摸了一下後,雪驥居然沒有動怒,只是有些遲疑地閃了一下身子而已。
「楊大人,我是沒有見過你的尊容——」耶律德芳說道,「不過,我同蓉兒的私交很好,又怎麼會沒聽說過關於楊大人你的事情?這匹日行千里的白馬雪驥,不就是你的金字招牌麼?」
原來是在這裡洩了底兒!我不由得懊惱地搔了搔頭髮,還好這次只是鬧著玩而已,即便是被人知道底細也無所謂,若是在別人的地頭兒上出了這樣的紕漏,那可就悔到家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當眾承認下來,這可是關係到以後的行動的。對話只是在我同耶律德芳之間進行的,兩個人又特意壓低了聲音,故而旁人並不清楚其中的內幕。
於是我故作生氣地大聲呵斥道,「胡說!用朝廷的狗官來形容本大王,簡直就是對獨孤大爺我的莫大羞辱!」然後小聲威脅道,「老實跟我走,讓我老婆招待你玩幾天再放你回去,要是不配合,你的手下也沒有好果子吃,怎麼樣?大遼義成公主殿下!」
「君為刀俎,妾乃魚肉,說不得要任由楊大人你宰割了——」耶律德芳酸溜溜地說道,她自己也很清楚,在現在的情況下,想要脫身是不可能的,大家都不撕破臉的話,還有迴轉的餘地,否則的話,怕是一場惡站在所難免,而且與事無補。
耶律德芳將車隊總官阿木達喚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兩句後,阿木達有些猶豫地看著四周,似乎有些遲疑。
「震天雷伺候。」我哼了一聲。
立刻有人將西北自制的全鋼弩炮拉了出來,一顆炮彈炸到了對面的山頭上,只見一聲霹靂過後,半個山頭都被炸沒了,塵土飛揚一片迷煙,立時將一眾契丹人給唬住了。
阿木達再也沒有多說什麼,一聲招呼後,帶著車隊裡面的男子立刻離開了,只留下了車隊裡面的十幾名女子和大大小小的行李。所有的契丹人,都順著原路返回了。
「公主殿下,得罪了!」我也不為己甚,將耶律德芳照樣迎進了大車,然後一聲令下,吩咐車隊朝著綏德城的方向趕了過去。
大隊人馬離開之後,良久之後,從原來契丹人的隊伍中鬼鬼祟祟地分出十來個党項人來,原來正是李繼遷派到遼國的那兩名嚮導和幾個迎親的人,幾個人略一合計,就分成了兩路人馬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