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血火迷城

贗品 叨狼 第2頁,共2頁

聽著城內城外和城頭上面的喊殺聲,裴濟的心中百味雜陳。

因為是收穫糧食的緊要關頭,和党項人無暇南下的錯誤判斷,靈州守軍有一大半兒都派到周圍的村鎮去維持治安去了,導致了城中兵力不足的現狀,眼下李繼遷親臨靈州,帶來的人馬起碼在三萬以上,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看來取義成仁,就在今夜了!

想到這裡,裴濟也豁出去了,將被大雨淋得溼透的長袍捲起,一劍斬斷,提著三尺青鋒就往城頭上衝了上去,跟隨在身旁的衞士們見狀也緊緊地跟了上來。

「加把勁兒,把這幫龜孫子都給我趕下去——」裴濟一聲怒吼,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儒雅風度,一柄長劍連敲帶砍地將攀爬城牆的党項士兵給敲下去兩個。

向城外一看,李繼遷的黑色大旗就矗立在不到百步之外,城牆下面的運糧車堆積在一起,再加上那些裝滿了糧食的口袋,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一般,党項人根本就不用搭雲梯,直接沿著這個小斜坡就可以爬上城牆來,裴濟注意到,敵人並沒有攜帶什麼其他的攻城利器,這一次偷襲能夠得手,完全是運氣使然,那些運糧車和口袋,就是他們制勝的關鍵。

想到這裡,裴濟一揮手中的寶劍,大聲吩咐到,「找些熱油澆下去,把他們的運糧車給我燒了!」

城牆上面倒是有平時預備好的菜油,可是大雨滂沱,一時之間哪能找到火源,好不容易有人找來一支火把,把鐵鍋裡面的菜油點著了,正要往下傾倒的時候,卻見一支羽箭悄無聲息地射了過來,將那鐵鍋射的裂成了十幾瓣兒,才引燃的菜油順著城牆流了下來,把一些糧食袋子給點著了,很快,糧食被烤焦的香味兒就飄了上來。

「繼續放火——一定不能讓他們攻上城頭!」裴濟在城牆上面大喝道。

眾將紛紛尋找可以引火的東西,點著了只管往下扔。

「媽的——」李繼遷在城下看的真切,原本唾手可得的城門居然被宋軍給奪回去了,現在攻上城頭計程車兵也被剛剛趕到的宋軍將領給攆了下來,而且他們似乎正準備把自己搭起來的糧食山給燒掉,於是將手一擺道,「弓箭手準備,全給我把箭往城牆上面射過去!」

圍在李繼遷身邊的幾百名弓箭手聞言,立刻引弓搭箭,箭雨紛紛在城頭上落下,傷了不少的宋軍將士,裴濟只覺得肩膀一震,扭頭一看,一支狼牙箭正插在左臂上面,直至沒羽,明晃晃的箭簇已經穿透了手臂上面的肌肉,箭頭從手臂的另一側露了出來,頓時血花飛濺。

「大帥——」附近幾個隨從看到之後大驚,過來衝過來要替裴濟包紮。

幾個党項人披著麻袋衝了上來,彎刀一揮,將兩個隨從砍翻在地,嚎叫著向裴濟衝了過來,他們看得很清楚,這個人是宋軍的大將,捉住可是大功一件。

就在危急之時,一把長槍擲了過來,將兩個党項人釘在了一起,旋轉著從城頭摔了下去。

裴濟回頭一看,卻是自己在城中的兵馬趕來支援了,此時大門處的形勢已經逆轉,宋軍計程車氣高昂,將党項人攆了出去不說,將大門也放了下來,並且用那些廢棄的運糧車將門洞給堵了個嚴嚴實實,分了一些兵馬衝上了城頭來援助裴濟等人。

「大王——攻勢太溫和了,這樣會陷入僵持狀態的——」李繼遷的身旁,張浦皺著眉頭說道。

李繼遷自己清楚,自己佔了個偷襲的光,否則不可能這麼輕鬆就來到靈州城下,如果不能一鼓作氣將靈州城在今夜拿下的話,不但城中的守軍會逐漸恢復過來,堅守住城池,周圍各地的宋軍也會聞訊趕來,對自己造成合圍之勢,那可就對自己的計劃大大地不利了。

「黑甲軍,隨我上城牆!」李繼遷將圍在身上的斗篷一下子給掀掉,手持寶劍,身先士卒地衝上了城牆。

見主公親自攻城陷陣,党項人的將士們也是大受鼓舞,不斷嘶喊著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靈州城的城牆,此時大雨終於歇了下來,城中四處的火頭冒得很高,內外景象一目瞭然,党項騎兵在城中橫衝直撞,步兵正在與宋軍爭奪城牆的控制權,李繼遷的大旗已經插上了城頭。

雖然宋軍在裴濟的帶領下,不計傷亡地要將党項人馬趕回去,可是終究架不住他們人多,每一個宋軍的周圍都有兩三個党項人要衝上來,雙方的白刃戰已經進入了膠著狀態,明晃晃的長刀一次又一次地砍向敵人,精鋼打造的刃口也開始出現了豁口,甚至有些已經卷了刃兒。

大堆的糧食被點燃,熊熊的火焰升騰起來,將城牆燒得熾熱無比,終於有一段城牆在烈火的灼燒下崩塌了,後面的党項士兵們見狀幾乎陷入了瘋狂,如同潮水一般地從散發著白色的蒸汽中的缺口踏入靈州城內。

「裴將軍,你投降吧!本王不會殺你——還要重用你——」李繼遷見大勢已定,便對圍在當中的裴濟勸說道。

裴濟在血戰之中,渾身上下受了不少的傷,鮮血令身體同衣服沾到了一起,髮髻也散亂下來,握著寶劍的右手由於長時間地舞動而有些脫力,肉眼可見地顫抖著,聽到了李繼遷的勸說後,裴濟將頭往後仰了一下,露出了沾滿血跡的面孔,兩隻眼睛盡現血絲,接著將寶劍一揮,呸地一聲道,「爾等鼠竊狗偷之輩,身受皇恩,卻心懷異志,竟然衝擊朝廷關塞,意圖不軌,罪莫大焉!本官身為大宋樞密院副使,受皇命鎮撫靈州,豈能向爾等低頭?!今日必然以死力報效國家!」

「不識抬舉!」李繼遷見裴濟身陷重圍居然還敢當面痛斥自己,不覺勃然大怒,將手向後一伸道,「取弓箭來,待我射殺此老賊——」

身後的隨從立刻將他的彎弓遞過,李繼遷張弓搭箭,一隻羽箭直奔裴濟前胸而去。

裴濟畢竟不是武獎出身,年紀又大了,怎麼可能避得過年輕力壯頗有武勇的李繼遷,眼睜睜地看著羽箭朝自己射了過來,就在羽箭及體之時,一柄長刀擋了過來,叮地一聲將那隻羽箭攔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為何不聽我的軍令——」裴濟定睛一看,救下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打發走的部將元之,不由得有些氣急。

一方面,他是為女兒擔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怕靈州即將失陷的訊息不能夠及時地傳送出去,報到朝廷那裡去,因此心頭一陣激動,險些背過氣去。

「大帥勿驚——」元之揮動手中長刀,將逼近的一名党項人砍翻,大聲對裴濟說道,「大帥請放心,西北防禦使楊大人的屬下,風聞李賊南下入寇靈州,輕騎已經越過翰海,就在十里之外了——」

裴濟聞言大驚,又是一喜,又是不太相信地問道,「楊大人如何知道李賊會南下?你又為何知道大軍就在十里之外?」

「屬下出城的時候,碰到了他們的斥候,援軍立刻便到了!」元之回答道。

話音尚未落下,就見東門那裡喊殺聲震天而起,一支打著大宋旗號的人馬終於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為首的一名將軍,身著白袍,一隻長槍如青龍入海一般上下翻飛,所過之處,竟然沒有一合之將。

方才還穩若泰山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李繼遷見狀,不由得面色大變,對面衝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曾經領教過的楊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