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剖白心跡

贗品 叨狼 第2頁,共2頁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七郎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心中明白,如果不解開七郎心中的死結,這件事情始終都會化作一片陰霾潛伏起來,成為影響我們兄弟感情的一個障礙,既然七郎今天提到了這件事情,那我也有必要解釋清楚,以免造成兄弟間的隔閡。

於是我略加思考了一下後,整理了一下話語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比較複雜,首先我來問你,如果四哥真的成了大遼的駙馬,你會怎麼看待他?」

七郎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會恨他!」

「為什麼要恨他?他可是我們的兄長,大哥他們為國捐軀以後,四哥就是我們之中最大的了!請給我一個你恨他的理由?」我看著七郎的燕京,平靜地問道。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契丹是我們的敵人!」七郎眼中閃動著仇恨的光芒,有些恨恨地說道,「當日爹爹他們慘死在金沙灘之戰中後,我就立誓,此生別無他求,唯一要活下來的目的,就是滅亡了遼國!可是四哥他居然投靠了別人的懷抱,依附在契丹人的羽翼下不說,還要做人家的駙馬,這種行為,還有一點父子兄弟的情分麼?」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為他說話?」我忽然覺得有些琢磨不透七郎的想法了。

「四哥有錯,的確不錯!可是六哥你做的就對嗎?」七郎理直氣壯地叱責道,「兄弟有錯,我們應該幫助他改過自新,我們有責任把他領回到正路上!可是六哥你是怎麼做的?你上了人家的老婆啊——雖說他們還沒有成親,可是在契丹國中,人人都知道木易將是銀平公主的駙馬,你這麼做,叫四哥何以自處?你這麼做,與禽獸何異?」

四郎的話一字一句地打在我的心頭,另我有些恍惚,沒想道居然會演變成這個樣子,誰是誰非,又豈是一兩句話就能夠說清楚的?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會重來一次。

我用雙手揉著腦袋兩側的太陽穴,有些頭痛地回答道,「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當時的情況是明擺著的,要麼大家一塊兒死,若是我不動她,耶律蓉肯定只有陷入瘋狂陰|精耗盡而死,而我也會在敵人的圍攻中命喪黃泉,難道你希望是這種結果?要麼就是就是我放任她不管,她卻僥倖活下來了,可是這樣又能如何?契丹人還是會把我當作淫賊來懲辦的,過程和結果已經不重要了,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可以將宋遼兩國重新拖入戰爭的理由而已!你以為,我什麼都不做就可以相安無事麼?」

「可是後來發現你們的,就是蕭太后的親兵,難道以她的身份地位,還會特意來設計不成?決定開戰與否的大權,總是掌握在她的手中的!」七郎彆著頭反駁道。

「沒有一個君王的手上是乾淨的,即使他的雙手看起來是那麼幹淨——」我苦笑著解釋道,「你是不瞭解蕭綽這個人,她是典型的心狠手辣,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那樣你會死得非常慘的!」說到這裡,我不禁想起來傳說中七郎的死狀,心中不由有些恍惚,自從我到了這個時間,改變了許多事情以後,我總以為他的悲慘結局也被改變了,可是從現在這個情形來看,七郎的危險還沒有完全過去,以後的事態還很難講。

「耶律蓉,只是一個犧牲品而已。」我接著說道,「她並不是蕭太后的親生女兒,而老四的情況,同樣危險無比!雖然他已經化名木易了,可是這個留在契丹國內的原因我們並不清楚,人的名字可以改變,相貌和一些長期形成的習慣卻變不了!總有一天,他貪戀美色,甘心被大遼公主招贅的事情是會暴露出來的,等待他的不僅僅是世人的唾罵和鄙夷,還有來自大宋與大遼兩個朝廷的傾軋!」

天波府自然是首當其衝的,一門忠烈的楊家居然出了這麼一個見色忘義的可恥之徒,還有什麼理由有什麼勇氣去面對世人面對前輩先烈?就算是楊繼業的在天之靈,也會為此而蒙羞!大宋朝廷裡面的譴責肯定是少不了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給楊家加上一個裡通外國的罪名,而且,我們無法辯駁,因為這是事實!

四郎在遼國也不會過得舒心,契丹人需要自己屬地的漢人契丹化,以此來加深統治力度,但是他們絕對不會喜歡一個為了女人背棄自己的國家民族的小人,即使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為打擊敵國的旗幟來利用,四郎的下場只有一個,身敗名裂!

「雖然我還不是很清楚耶律蓉為什麼會同四哥走到一起,但是憑我的感覺,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陰謀,耶律蓉的性格直爽而高傲,猶如高潔的天鵝,經過這次的事件以後,一定對我恨之入骨,雖然我同是受害人,她一定會想方設法親手毀掉我方才甘心!在這之前,應該沒有心思同四哥成婚,恐怕這個婚禮是要取消掉了!」我的思路忽然清晰起來,「這樣的話,即便四哥是真的對耶律蓉有意思,也會逐漸冷淡下來,身處異國,終有思鄉的一天,時間是消磨感情的最好藥物,他終究會清醒過來的!四嫂還在家中翹首苦待啊——」

七郎聽我分析了一陣子後,有些迷惑,從我的話裡面似乎聽出一個意思,那就是我同耶律蓉的事情,不但不是對四郎的不敬,反而是幫他解決了一個最大的危機。

「這麼說,六哥是做了一件好事了?」七郎覺得我說的似乎很有些道理,可是又感到有些難於理解,便懷疑地問道。

我背對著七郎,走到了前面長嘆一聲道,「唉——壞人名節,如何是好事?只不過這樣做,對四哥,對我們楊家,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雖然,可能還會有一些後遺症,但這些都是能夠克服的。最重要的是,楊家的氣節,是絕對不容我們這些後人玷汙的!雖然這麼做,我的良心也有些過不去,也會暗自責備自己,可是如果上天給我一個重來的機會的話,我也絕對不會後悔!」

「六哥——」七郎沒有想到我的心思居然如此沉重如此凜然如此忍辱負重,不由有些感動,嗚咽著喊了一聲。

「什麼都不用說,哥哥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心頭一酸,眼眶中溼潤地看著同樣感動的七郎說道。

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我們兩個都收拾了一下難以言喻的心情,正襟危坐在大帳之中。

「大人,有契丹人最新的訊息。」一名副將入帳稟報道。

「哦,速速道來!」我沉穩地點了點頭道。

那副將遞上探馬傳回來的情報,然後在旁解釋道,「今日一早,整個雁門關的北面山谷上,都有契丹人的人馬進駐,據探馬粗略測算,人數應該在五萬以上,而且以騎兵為主,屬下以為,他們恐怕是要大舉進攻了!」

我將那情報細細地看了一遍,開始認真地考慮起來。

如此大規模的用兵,領軍之人自然非同小可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若是能知道對手是什麼人,自然又多幾分勝算,於是我問道,「可打探到了敵軍的大將是誰?」

那副將有些慚愧地回答道,「屬下也曾特意交待過,不過敵人的戒備相當森嚴,我們的探馬難以接近,只是遙遙看到,遼軍大營之中的旗幟,上面所書的都是耶律兩字!」

「耶律——」我搖了搖頭,這個答案同不知道沒有什麼分別。

耶律是遼國國姓,許多皇族貴戚都可以是領軍的大將,從旗號上面自然是無法識別了,只不過,能夠指揮大軍作戰的耶律族人之中,佼佼者也就是那麼幾個而已,最為出色的,也就是耶律斜珍與新近改姓耶律的韓德讓罷了!

這兩個人在大遼都是為高權重,難道他們會親自前來嗎?我有些琢磨不透,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