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等價交換

贗品 叨狼 第2頁,共2頁

「六月甲寅,以將伐幽、薊,遣發京東、河北諸州軍儲赴北面行營。庚申,帝復自將伐契丹。丙寅,次金臺頓,募民為鄉導者百人。丁卯,次東易州,刺史劉宇以城降,留兵千人守之。戊辰,次涿州,判官劉厚德以城降。己巳,次鹽溝頓,民得近界馬來獻,賜以束帛。庚午,次幽州城南,駐蹕寶光寺。壬申,命節度使定國宋偓、河陽崔彥進、彰信劉遇、定武孟玄哲四面分兵攻城。以潘美知幽州行府事。乙亥,范陽民以牛酒犒師。丁丑,帝乘輦督攻城。秋七月庚辰,契丹建雄軍節度使、知順州劉廷素來降。壬午,知薊州劉守恩來降。」四郎拿起那羊皮紙,依次讀來,神色越來越凝重。

我湊上前一一看,卻見那羊皮紙上面抄錄得非常工整,都是用小楷書就,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張紙,在羊皮紙的下面還有朱漆押印,赫然正是大遼內府的印記!

「看上去像是日記一樣,可是這能說明什麼問題呢?」我有些不解地問道。

楊繼業嘆了一口起,眼神憂鬱,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四郎慎重地將那羊皮紙輕輕地捲起,對我說道,「六弟你有所不知!這是一份大遼情報機構的記錄!所謂內府就是大遼的情報蒐集及分析的專門機構,雖然規模並不大,只有百餘人,卻擁有超過數千人的密探分佈在大宋各地,基本上左右了宋遼關係的發展,是遼國皇帝的重要鷹犬。而這張記錄上的訊息來源都來自同一個人,一個出賣國家民族利益的奸人,一個隱藏在大宋朝堂之上的罪人!」

「是誰?!」我震驚道。

「大理寺副卿,牛儒道。」四郎答道。

我略一思索,大理思就相當與全國高院了,那麼大理寺副卿豈不就是全國最高法院的副院長麼?這個震動果然很大!危害性也可見一斑!我再想到武則天時代的酷吏周興來俊臣,又想到了後來在南宋時陷害岳飛的奸賊之一万俟卨也是大理寺卿後,不覺對這個機構厭惡更深了,大理寺還真是一個敗類橫生的單位啊!

「訊息可靠嗎?畢竟這是契丹人提供的東西——」我提醒道。

「應該是真的——」沉默已久的楊繼業答道,「我想耶律玄機沒有必要乾造假這麼無聊的事情,這種事情一旦有了提示,是很容易就可以查清楚的,為父決定立刻密報聖上,請他聖裁!還有一點,脫木通說契丹人以燕王韓匡嗣為都統,南府宰相耶律沙為監軍,惕隱休哥、南院大王耶律斜軫、權奚王抹只等各率所部兵馬二十萬揮鞭南下,會在近日穿越長城防線,突襲保州!」

「啊——」我們兄弟三人聞言大驚,沒想到契丹人也學會了玩弄這聲東擊西的把戲。

「原來如此——」我忽然似有所悟,「怪不得耶律玄機會如此大方,竟然會同意用五千戰馬來同我們交換戰俘,還會將內奸的資料與契丹大軍的動向洩露給我們。」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七郎有些鬱悶地問道。

我見包括楊繼業等三人都看著我,於是大膽地推測道,「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一定是因為契丹人用兵之初就是分成了東西兩路,西路耶律玄機為佯攻,吸引我軍主力的注意,而以燕王韓匡嗣的大軍直搗保州,給我們來一個措手不及!只是可惜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耶律玄機居然會頭腦發熱到派自己沒有成年的女兒來統帥大軍突襲我們雁門守軍,卻弄了一個灰頭土臉損兵折將,卻是他始料未及!」

「恩——」楊繼業聽了後不置可否。

我接著分析道,「也許是耶律玄機覺得自己的損失過重,如果再讓燕王韓匡嗣僥倖取勝的話,兩相比較之下,契丹的皇帝必然會從重處置他這敗軍之將。與其如此,倒不如送個流水人情,讓我們知道了燕王韓匡嗣的行動目的,令其受挫,到時候戰敗的責任,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耶律玄機來挑大頭兒!」

「有道理——」四郎拍手贊同道,「也可能是耶律玄機本來就同燕王韓匡嗣有過節,所以趁此機會陷害他一下,要知道大遼的皇后蕭氏可是同韓匡嗣有些不對付的。」

楊繼業聽了之後沉默了一陣子後說道,「你們說的都有些道理,可是我隱約之中覺得這件事情並非是如此單純,想來契丹人還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們的,要說耶律玄機陷害政敵是有可能,可是他公然將五千匹戰馬與我們交換俘虜?這就令為父十分疑惑了,要知道,契丹人最怕的就是我們也擁有一支強大的騎兵!漢武帝能夠成功地擊破匈奴的漠北王庭,一掃數百年的頹廢,靠的就是訓練有素的數萬鐵騎!試問他們怎麼會憑空令我們得到這麼多的戰馬呢?」

聽了楊繼業的分析,我們心中都結成了一塊兒疙瘩,坐在那裡靜靜地思索著其中的蹊蹺之處,良久沒有做聲。

「不管怎麼樣,還是等聖意裁決吧!」楊繼業最後決定道。

「也只有如此了。」我也想不出還有更好的選擇。

只是希望遠在京師的太宗皇帝會有一個比較清醒的頭腦吧!我心中想道。

密報很快就用十萬火急的快馬日夜兼程地送入京師,直接呈到了太宗皇帝的龍書案上。

「啪——」的一聲響過後,身旁隨侍的中官膽戰心驚地看著皇帝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青。

「吃裡爬外的東西,朕白養了你們這些狗才!」太宗的怒氣難以遏止地爆發出來,將書案上所有的東西一古腦兒地掃到地上,猶自忿恚不已。

「陛下,保重龍體,保重龍體啊!」內侍總管王繼恩跑了進來,連連叩頭懇請道。

良久之後,太宗的心情稍微地平復下來,招手吩咐道,「繼恩,你派兩個得力的手下,速去將曹樞密使與太師趙普、宣徽南院使潘美召來,朕有話要說。」

「是。」王繼恩不敢多言,低頭領命而去。

太宗又將方才一同送到的戰報拿在手中,詳細地查閱了一番後,心中思索道,「殺敵三千,俘獲五千,生擒敵軍主將,朕已經有很多日子都沒有聽到如此輝煌的戰果了吧?沒想到這楊大將軍的六子,還真有幾分能耐呢!難怪王弟廷美和曹樞密使都極力保薦他,似乎是文武全才呢!陳摶呈送上來的那首水調歌頭,意境已然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楊延昭啊楊延昭,你真的很令朕期待呢——」

少時樞密使操彬與太師趙普及宣徽南院使潘美都奉旨趕到了,氣息仍然有些混亂地站在太宗的書案對面,有些忐忑地望著這位大宋之主。

太宗單刀直入地對三個人說道,「好告知眾卿,知代州事、左領軍衞大將軍楊繼業的戰報到了,其六子在雁門關外大破遼軍的兩萬騎兵,生擒敵軍主將,斃敵三千,俘獲五千,戰馬近萬匹,耶律玄機已經無法成事了!」

「這是天大的喜事啊!楊將軍能夠以少勝多,又贏得如此漂亮,陛下應該重賞才是呀!」趙普首先恭賀道。

潘美在一旁也有些意動,楊家現在好歹與自己有聯姻的打算,也算是站到一條戰線上了,他們打了勝仗,自己的臉上也有光彩,於是連聲稱賀。

曹彬卻看到太宗皇帝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於是試探道,「如此大勝,應是好事,奈何陛下有些不悅呢?」

「先看看這個——」太宗將一份急件扔給三人。

「契丹人以燕王韓匡嗣為都統,南府宰相耶律沙為監軍,惕隱休哥、南院大王耶律斜軫、權奚王抹只等各率所部兵馬二十萬揮鞭南下,會在近日穿越長城防線,突襲保州!?」三名大臣將頭湊到一起看那急件,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訊息可靠嗎?」趙普質疑道。

「從各地傳來的軍情分析,很有可能,據我們在契丹中京的探子回報,韓匡嗣此人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在朝堂上露面了。」曹彬答道。

「不論此事是真是假,你們立刻著手準備,令保州都鈐轄劉廷翰秘密操練兵馬,隨時關注契丹人的動向,再調集順安軍、永寧軍及雄州兵馬供其差遣,全力拒敵。至於三軍供給,國華,你就多擔待一些了,此事一定不可外洩!違令者立斬無赦!」最後太宗決定道。

「臣等領旨!」三個人微微一凜,領命退去。

「哼哼,大理寺副卿牛儒道?」見三人離開後,太宗抓著那張絕密的軍報緊緊地捏在手中,冷哼一聲,狹長的眼睛中閃爍著冷森的目光。